裴梦欢走回卧室,查看手机中的日期。
20XX年7月13日18:56,仅仅差一个多月,自己便被这间精美的牢笼困住整整三年了。
也就是说,一个多月后,裴景将会随着那架失事的飞机,永远消失裴梦欢的生命中。
想到这,裴梦欢就心口一紧,法言说的疼挤压着心脏,每一口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大口喘气心肺将要炸开。
好一阵才平复了心情,裴梦欢想见到他,却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怕这是一场梦,怕眼前都是一场空。
他蜷缩着身子,抱膝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想到了上一世临死前听的诅咒。
怎么会有人诅咒他一天不色色就七窍流血而亡呢?
简直和重生一样离谱。
他原本是不信的,直到半夜腹部断肠般的绞痛把他从睡梦中拉醒。
裴梦欢感觉自己的腹部好像被卡车来回碾压,下面还湿漉漉的。
打开灯,哆哆嗦嗦伸着手往下一摸,黏腻腻的手感。
——殷红的血渍。
他吸了吸鼻子,感觉鼻涕快要掉出来。
然后鼻涕真的掉出来了!
裴梦欢怕弄脏床,连忙伸手接住——可这哪里是鼻涕啊。是血,一股股沿着鼻唇沟流下来。
他一只手接不住,另一只手也手忙脚乱地接着。
血那么红,那么多,像爷爷死的那天。
裴梦欢魂飞魄散!
“爸爸!”
“我流血了……”他吓坏了,本能的给裴景打了个电话。
裴景虽然不允许他出去,但是随着时间慢慢放松了对他的管制,允许他和外界联系。
裴梦欢刚开口就后悔了,半夜十一点多,裴景的房产遍布天南海北,谁知道他今夜睡哪个屋。等他赶过来,怕是要给自己收尸了。
“爸爸,我没有。”
“爸爸晚安!”
“爸爸再见!”
裴梦欢连忙改口,连珠炮似的说了三句,说晚了生怕裴景反应过来。
他不敢挂裴景电话,一边用纸巾堵住鼻孔,一边听候他的发落。
“哪流血了?”男人低沉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手机传出。
一如既往熟悉沉稳的语气,有种说一不二的安全感。
“鼻子,还有……”裴梦欢停顿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破罐子破摔般道,“还有下面。”
“哭了?”
隔着手机,裴梦欢还听见了衣服窸窣的声音。
“没有,爸爸你不用过来,我让管家叫个医生就可以了。”裴梦欢以为他要过来,连忙阻止。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挂断电话。
没过几分钟,敲门声响起,裴梦欢的眼睛亮了起来,直起身子看着门口。
“小少爷,可以进来吗?”
裴梦欢忙拿被子盖住了自己的下半身。
是管家带着家庭医生赶来了。
医生很快便止住了他流淌的鼻血,并嘱咐他明天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管家询问他是否需要更换床品,裴梦欢攥着被子的手紧了紧,委婉拒绝。
下面还在流血,裴梦欢可不好意思给他们看。
管家和医生离开后,裴梦欢看了看时间。
23点45分。
好家伙,这才重生一天就要被人收尸了吗?
裴梦欢窝在床上不绝望地想着,应该不会死吧,不会吧……
但时而隐隐作痛,时而痛如刀割的腹部,都在提醒他,那个诅咒和重生都是真的。
死就死吧,又不是没死过,可是死前连他面都没见上,这也太亏了!
就在他在被窝里悔断肠的时候,一个男人掀开了他的被子。
“爸爸你怎么不敲门?!”
裴梦欢脱口而出,说完他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