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椋有些不知所措。
他拿一双狭长的凤眼盯着谢怀瑾,本应凌厉的眼神里,却透着他魂魄中特有的温和纯净。
谢怀瑾将头靠在温椋肩上蹭了蹭,忧伤了。
“阿椋…你不能把我救出去……”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小侯爷家里盯得很紧。小侯爷之前多与卖花姑娘调笑了几句,当晚就领了五鞭子。你若是把我救出去,肯定要闹出大动静的。”
温椋拧了眉,想着要么换种方式,论如何他都要想办法将谢怀瑾从这腌臜地方弄出去。
“我去筹钱把你赎出去。”
谢怀瑾摇了摇头,拒绝了。
侯府上暂时是安全的,阿椋与他待在一起才会陷入危险。
而且,他还得在这里等待,等那个不知道到底是谁的七皇子来找他,他需要从关键人物的身上寻找突破口。
“阿椋别担心,我在这里很安全。我功夫那么好,不会让他们伤害到我的。而且我是罪官之女,是不允许被赎身的……”
温椋拳头都攥起来了,只恨自己没有早点入梦,好阻止这一场陷害。
谢怀瑾看着温椋一副怒发冲冠又懊悔不已的模样,忙轻声软语地安慰他。
“我有多厉害阿椋还不知道吗,这么一个小破勾栏院,我可是能七进七出毫发损的!
我现在住在这儿,还能给你省钱,不然养我这么个大美人可是需要一笔巨款哦~
到时候老侯爷一查账,你不就暴露了吗?
况且,尚未成婚的小侯爷养外室,传出去多难听啊。”
谢怀瑾抱着温椋的胳膊左右摇晃,一副耍赖模样。
温椋本来被他晃得眉宇间都松开了,可是听到最后眉头又重重一拧。
他似是动了气,反驳道:“阿瑾不是外室!”
谢怀瑾愣了一下,随即笑逐颜开。
“好好好,不是外室。
我啊,是小侯爷的正头娘子,要八抬大轿娶回家的~”
温椋一听,在这么严肃且紧张的环境下他居然又调侃起自己来了,心中又羞又恼,不禁气得脸颊一鼓,只觉得这人没有心,整天尽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来乱他心神。
谢怀瑾看他气鼓鼓的,活像个被抢了胡萝卜的小兔子,忍了一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啦好啦~我知道阿椋在担心我~但是阿椋要对我有点信心嘛~”
谢怀瑾得意的摇头晃脑起来。
“我可是琅嬛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所不知所不晓、能文能武全才全能的谢阁主啊~
阿椋信我,嗯?”
温椋见谢怀瑾坚持,终是败下阵来。
他终究是拒绝不了他的。
“那…我们怎么联系?”
谢怀瑾想了想,觉得恐怕只能是他溜去侯府了。
小侯爷若是被发现逛窑子,当晚就得被打残在祠堂里。
等会儿…他今晚怎么来的?!
谢怀瑾想到这儿,并未回答温椋的问题,而是连忙询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今晚是怎么来的这儿?”
温椋莫名,乖乖回答:
“叫门房给我备了马车就来了。”
谢怀瑾扶额。
“小侯爷家教甚严,别说是逛勾栏院,去酒楼都得报备的。”
温椋愣了一愣。
他当时一睁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记忆蜂拥而至,他只注意到一个叫谢怀瑾的小娘子被小侯爷宋炜构陷至勾栏院,于是就火急火燎地冲到这儿来了,根本没有想其他的……
“那……”
“估计侯府的人马上就要到了,你记得回去之后一口咬定你不是来逛花楼的,只是来看看我这个仇人有没有得到应有的教训。”
谢怀瑾着急忙慌的一顿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地将应对之法说了,同时迅速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绳子。
“快!将这绳子再给我绑上,绑紧点儿!”
温椋连忙按照他说的做了,刚刚把绳子绑好,就听外面一阵喧闹,老鸨谄媚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唉哟~~哪阵风把我们侯爷给吹来了呀~~我这怡翠阁今儿可真是蓬荜生辉了哟~~~”
温椋被这吊得老高的一嗓子吓得一激灵。
谢怀瑾往柴堆上一滚,身上的轻薄纱衣立马变得满是尘渣,他还不忘提醒温椋:“快往我身上踩几脚。”
温椋刚把脚轻轻放到了他的衣服上,柴房的门就被嘭得一脚踹开了。
两拨人马面面相觑。
外面的人以为会看到一出激情四射的活春宫,每个人面上的神色都很鲜活——有愤怒的,有恨铁不成钢的,有装作怒气冲冲实则眉梢眼角写满看戏的兴奋的……
温椋心中有了准备,倒不是很慌张。
他一脸淡定的将脚从谢怀瑾身上收回来,问了一句:“爹,您怎么来了?”
老侯爷准备了一肚子的教子文章,此时一句都吐不出来。
他憋得脸通红,最后竖着眉毛怒喝一声:“混账东西!给我滚回去!”
温椋抬手作揖,端正地行了个礼,一派清风朗月的君子模样,看着与这脏乱的柴房一点儿都不搭。
老侯爷一看这情景,只觉得心里堵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