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椋察觉到身下的草地触感不对,立刻警醒的将谢怀瑾搂抱在怀里护住,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小兽一般四处观察,仓惶不已。
谢怀瑾将手钻到了温椋的手下,与他十指相扣,紧紧地回握了一下,又轻轻摇晃,温声劝道:“这一梦破了,阿椋别紧张。”
温椋一愣,似是没有想明白怎么就莫名其妙破了梦。
谢怀瑾抬起胳膊看了看迅速愈合的伤口,感受了一下正在慢慢收回的魂力,终于放松了心情。
“师娘的愿望完成了。”
谢怀瑾赖在温椋怀里不肯起来,慢悠悠地解释道:
“她应当是想和师父一起活着逃出李府,从此自由的生活。我们俩活着逃出来了,愿望完成,梦境破解。”
“原来如此……”温椋手腕上痒痒的,他低头一看,惊讶道:“我身上的伤好了!”
接着他立刻伸手,想要摸一摸谢怀瑾后背的箭伤,可是瞬间又想起来男女授受不亲这回事,伸出的手顿在半空落不下去了。
“阿瑾,你后背如何了?还疼吗?”
谢怀瑾看着温椋一脸纯良的模样,沐浴在他关切的眼神中,促狭心思又升腾而起。
“唔……还是好痛哦……阿椋帮我吹吹好吗?
我小时候总看书里写着,痛痛可以呼呼飞飞,还从没有感受过呢……”
温椋看他一脸向往的可怜巴巴模样,张口便要应好。
可是只听啪嗒、啪嗒两声,有什么东西滚落了下来,在此时已模糊的近乎看不清的地面上静静地展示着。
温椋低头一看,只见那两枚方才论他如何努力也挖不出来的三叉箭簇,连着一小节断掉的箭杆,此时正乖乖地躺在地上。
两人盯着它们看了一会,直到它们的边缘变得跟地面一样有些模糊。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凝滞。
温椋又一次感到了一股奈之情升腾而起,竟忽然有些恍如隔世的感慨。
他温声问道:“阿瑾…伤口应是愈合了吧,还痛吗?”
谢怀瑾也不尴尬,揉了揉鼻子眨眨眼道:“阿椋一问,突然就不疼了,阿椋真是我的灵丹妙药~”
温椋看着他眉开眼笑、活力四射的俏皮样,突然就开心起来,心中像是开了漫山遍野的花儿一样。
这一瞬间,温椋不禁在心中祈愿:
阿瑾要是能永远这样开心就好了,我愿意一直守护着她的笑容……
谢怀瑾已经完全痊愈了,两个梦境的交汇处也很安全,但是他一点儿也不想起身。
温香软玉在怀,他只想时间就此静止下去。
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压低了声音,恐吓温椋道:
“阿椋,等会儿这里会完全变为混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一片黑暗,只有我们两个人存在……你…怕不怕?”
温椋想了想那种情景,还真有点怕。
但是他不想在谢怀瑾面前露怯,于是强自镇定道:“不怕。”
可惜,他面对的是一个比他自己还了解自己的人。
谢怀瑾看温椋嘴硬,微微一笑也不拆穿,只将自己轻手轻脚地缩了起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嘤……我好怕……”
他掀起长睫觑着温椋,轻轻眨了眨,就着倒在少年怀里的姿势,神色自然地占着便宜。
温椋察觉到一双小手悄悄地绕到了他的腰后,抱紧。
他瞬间浑身一僵,不敢再动。
“阿…阿瑾……”
“呜…阿椋……好黑啊,我害怕……
小时候,若是课业没有做完,赵其琛就会把我锁在书阁里,直到写完了才会把我放出去……
好几次我都在书阁里过夜了……书阁里好多张牙舞爪的黑影…我、我都快要吓死了……”
谢怀瑾一边编着不着调的谎话,一边将手脚团起来,将自己使劲儿往温椋怀里塞。
他拱来拱去,温椋的前襟被他的连番动作揉得快要散开,整个人也被顶得往后直仰。
温椋没办法坐稳,只得一手在身后撑住,一手揽住怀中不安分的女子。
这么一闹,温椋也不怕了。
只顾着害羞和心疼谢怀瑾的遭遇,根本来不及品味害怕的感觉。
“阿瑾…轻点儿……我…我坐不稳了……”
谢怀瑾听着温椋羞涩地喃喃声,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只觉得一股热意上涌,差点把鼻血冲出来。
他连忙停止了动作,不再乱动。
温椋见他一劝就停,微微地笑开。
有时候真的觉得阿瑾像一只漂亮又乖巧的小猫。
很可爱,很有趣,打起架来又非常厉害…
啊…还很听劝~
两人就在这渐渐混沌成一片的梦境夹层里抱作一团,像两个小朋友一样,你安慰我我安慰你地说着一些悄悄话,不多时,竟然双双睡了过去。
第二场梦境,便在这香甜的睡梦之中,知觉地展开了……
这一次,谢怀瑾先清醒了过来。
他轻轻掀开眼睫,入目的是昏暗光线下一袭流光溢彩的纱衣,耳中充塞着嘈杂的声音。
混杂在一起的管乐声、男女调笑声热闹非凡,它们胡乱地混作一团,自门缝里熙熙攘攘地挤进了这一处幽暗又杂乱的柴房。
他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被绑得紧紧的,一丝一毫都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