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挑起了一边眉梢,他回忆起这一世的梦境走向。
这一世梦境,他是一个因被构陷而沦落风尘的小官之女,他会遇上一个朗如日月的恩客,以真心相许。
而这名恩客,却是最初推他入地狱的罪魁祸首——安定侯府小侯爷,宋炜。
他的阿椋在这里依然是个皇子。
阿椋会成为他的英雄,戳破那人丑陋的嘴脸。
接着,阿椋会对他很好,以真情打动他这个可怜的、受了情伤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失足少女。
感受到了真情,第二场梦境可破。
谢怀瑾此时一身轻薄纱衣,被麻绳捆着斜靠在柴火堆上。
似乎是因为想到了什么开心事儿,笑得眉眼弯弯、艳色双。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歪着,等待恶人上门,也等待着他的殿下来英雄救美。
不多时,他听见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匆匆而来,同时还伴随着老鸨谄媚粘腻的恭维声。
“……小侯爷何必亲自跑一趟~这污遭地儿还不得脏了您的鞋底儿~奴家早早备好了胭脂醉,这酒啊,可是一年只有一坛呢~不若您移步清凉台,奴家这就将她梳洗准备一番送上去,如何?”
…罪魁祸首来了……
谢怀瑾立刻摆好了一副坚贞不屈的表情,眼神倔强,将一个初初沦落风尘的骄傲女子模样表演得惟妙惟肖。
门外丁零当啷一阵开锁响动,接着有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他们背着光,谢怀瑾也因为在黑暗环境下待了太久,骤然见光有些不太适应,并没有看清楚来人的神色。
只听那罪魁祸首掐着一副担忧的嗓音,急切又温柔地询问他的状况。
谢怀瑾懒得跟他说话,将头撇到一边,身上立刻就挨了一脚。
那老鸨踢了他一脚犹觉得不够,还想上手再掐一把,立刻便被那人拉住了。
谢怀瑾听见那人说:“鸨妈妈这是做什么?”
老鸨谄媚地回道:“小侯爷莫见怪~这死丫头犟的很,不收拾收拾只怕屋顶的瓦片都能给拆咯~”
“不妨事。妈妈能先出去吗?我想跟她单独说几句话。”
谢怀瑾听着那人温声软语,不由地思念起温椋。
又在心头吐槽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么个人渣描绘成如此温柔的模样,害得他恍惚间以为听见了阿椋在说话。
老鸨收了一锭银子,高高兴兴窜到门外去守着了。
谢怀瑾听到那人将门又重新关上,接着走了回来,轻轻地将烛台放在了他身边的地上,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就开始小心翼翼地割他身上绑着的绳子。
谢怀瑾有些莫名其妙,他描绘的画面里面有这一出吗?
该不会又是阵灵改的吧!
他转过头来看了那人一眼,那人也恰巧抬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谢怀瑾的瞳孔渐渐放大。
脸确实是那张恶人的脸——眉目疏朗,鼻如悬胆,薄唇含丹。
可是为什么他眼神那么像他的阿椋?!
谢怀瑾目瞪口呆。
那人看他愣住,不由担心地轻唤了一声。
“阿瑾……”
真是温椋!
“你…你怎么……”
温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道:
“看起来有些奇怪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睁眼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接着,他又目露担忧。
“我的记忆告诉我,你刚被送到了这里,所以我就赶紧过来了。
你还好吗?我们割断绳子立刻就走!”
谢怀瑾摇了摇头。
“走不了……”
温椋顿了一下,不太明白,随即有些担忧地道:
“是不是功夫没了?没关系,我的功夫还在。咱们只要打晕了老鸨就可以从旁边的小门溜出去,我在外面已经安排好了接应的马车。”
谢怀瑾欲哭泪,不知道好好的深情完美大英雄,怎么就变成了导致他家破人亡的凶手。
“不是…功夫还在,但是我不能走……”
他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如何跟温椋解释现在的状况,思来想去半天,只好问问温椋现在掌握多少信息。
“阿椋知道我是如何沦落风尘的么?”
温椋一哽,小声说道:“如果我的记忆没出的话,应该是小侯爷宋炜求而不得,因此设计的谢家娘子家破人亡,获罪沦落勾栏院…”
“那你知道为什么当初这小侯爷不去求娶,反而要用如此恶毒龌龊的方式得到佳人吗?”
温椋想了想,猜测道:“可能是怕父亲不同意?”
谢怀瑾颔首。
“差不多。这小侯爷有一个婚约,是他母亲手帕交的女儿、当今户部侍郎的嫡长女秦若书,已过了文定了。”
温椋一呆,在记忆中一顿翻找,还真给他记起来了。
自小侯爷宋炜十二岁生日那天开始,宴席摆了整整三日,两家文定。
温椋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