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没松开温椋,就这么耍着赖,不放手了。
温椋奈,只好驮着这么个拖油瓶慢慢挪步,满屋子寻找起来。
最后,在床头的匣子中找到了上好的金疮药。
谢怀瑾看到这金疮药放置的位置,再一联想到之前温椋被绑住的姿势,还有什么不清楚不明白的。
他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差点生生攥碎了药瓶。
温椋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莫名其妙又生起气来。
温椋生怕药瓶被捏碎了,碎片会扎了谢怀瑾一手,忙将那被紧紧攥着的药瓶解救下来。
“怎么了?”
他疑惑地问道。
谢怀瑾勉强笑了笑,正要说话,突然眉梢一竖,神色凛冽地望向门外。
咻———咚!
咻咻咻—————
咚咚咚!
忽然,外面传了箭矢划过长空的破空声。
谢怀瑾看了温椋一眼,示意他坐着别动,提着长刀就准备出门。
温椋赶紧拉住他的手,忧心忡忡道:
“当心点…”
谢怀瑾粲然一笑,眉梢眼角都是张扬得意。
他反手握住温椋的长指用力捏了捏,给出声的答案。
随即,他放开手,快步向门外冲去。
温椋看着女子义反顾的背影,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恢复得再快一点。
呼吸之间,谢怀瑾满面凝肃的又快步走了回来。
他一边拿过金疮药洋洋洒洒地在温椋的手腕上洒了一圈,一边快速说道:
“徐家人应是领了县衙的人来了,外面远远地围了一圈官兵。他们放了飞矛,准备用火攻将我们逼出去。
一会儿包扎完后,我会带你走东边。那边出城不远处有条河,你需要潜入水底向前尽量多游一段距离。”
谢怀瑾攥住温椋的两只手,深深地凝望着他的眼睛,浅笑着问道:
“你可以做到的,对吗?”
温椋听见飞矛二字,心中咯噔一下。
枉矢者,取名变星,飞行有光,今之飞矛是也。
这一般是军备营里存储着攻城用的兵器,箭头绑上了燃烧的油布,能引燃落地之处的建筑。
今天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调集来,只为抓捕他们二人,他不禁觉得有些荒唐。
温椋只听谢怀瑾将他安排的妥妥当当,却一字一句都没有提及自己,不禁有些心慌。
他圆睁着一双眼,紧张地问:
“那你呢?”
谢怀瑾皱了皱鼻子,娇俏可爱地状似苦恼道:
“唔…我不会水……
放心,我轻功很好的,引开他们以后我可以很快逃掉~”
温椋张嘴便欲反驳,却被谢怀瑾一把捂住了嘴唇。
“阿椋……如果这次分别后我们能再次相遇,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谢怀瑾弯弯的眉眼里深情满溢,温椋被那灼热的目光惊得心神颤动,情不自禁地缓缓点头。
之后,温椋坚持给谢怀瑾的伤口也一一撒上了药粉。
外间火势越来越大,此时不走就再也走不了了。
谢怀瑾揽住温椋的腰,轻松地一把抱了起来。
温椋一呆,心想,阿瑾真的是力大穷。
“走了。”
伴随着一句轻声提醒,谢怀瑾脚下施力,迅如雷电般冲出了已被熊熊烈火烧得焦脆的窗户。
外面的射手看见人冲了出来,纷纷将箭尖对准了他们。
箭矢落如雨下。
风在耳边呼呼刮过,温椋手中握着一把匕首,紧紧地盯着后方,以便在箭矢射来时能够及时防护。
然而,谢怀瑾轻功了得。
即使抱着一个人,他的动作也如鹞鹰一般轻盈迅捷。
在左右腾闪之间,二人已越出了箭阵的封锁线。
温椋看着他一片淡然轻松的神色,突然间就涌上了一阵心酸。
阿瑾到底经历了什么,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能习得如此高深的武功……
她一定吃了很多很多苦吧……
随着极速奔跑,女子额角渐渐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张开了略有些干裂的唇,抽空在几个踏越之间笑意盈盈地低声问道:
“阿椋,我美吗……”
温椋瞬间回神,意识到自己盯着他时间有些久了,顿时有点不好意思的轻声应道:
“嗯……”
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够似的,认真补了一句:
“阿椋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刹那间,谢怀瑾的心田里百花绽放。
他眉目舒展,觉得自己好像瞬间浑身充满了力量,一张笑靥灿然夺目,端的是英姿飒爽、风华绝代。
二人很快奔到了东城门口,果不其然,那里也守着一大群武装齐全的官兵。
谢怀瑾将温椋放了下来,护到身后,轻声道:
“一会儿阿椋跟紧我,什么都不用管,我会安全把你送出去的。”
温椋动了动手脚,发现力气恢复了些,坚定道:
“阿瑾,我们俩是一起来的,也要一起走,你答应我。”
谢怀瑾开心一笑。
“我答应你。”
接着,他抽出长刀,缓慢而坚定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