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说到“想当年”三个字,彭英不由紧皱了眉头。
可能是想起袁州起事时多么风光,又忆起被各路元军击败,奔逃之时又是多么狼狈。
“且不说这个!”
彭英到这时,终于说明来意,讲道,“叶大哥,我爹爹特别器重你,想收你为义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而且,想必你也已经知道我家爹爹是谁。“
图穷匕现了。
能从彭英的话语里,叶莽听出来几分紧迫,他更是知道,或许彭莹玉当真看上了自己胆大,想收为义子。
更或许,彭莹玉收自己为义子,只是为了拉拢钟离村的村民。
一旦搞定钟离村,又能收下黄家村村堡,那么彭莹玉在淮西这边也算是有了些根基,不说和郭子兴相较,也能算得上一方豪强了。
“呵!“
只是,
这次轮到叶莽轻笑,虽说这年头大人物收义子的行为并不被人鄙视,已经成为风尚,可叶莽从也没想过给别人当儿子。
更遑论,
他本就有些看不上彭莹玉行事,觉得他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毕竟彭莹玉曾经在袁州造反,更是建了“大周国“,早已经在元廷的小本本上,但凡被发现踪迹,必有元军过来清剿。
这时候和彭莹玉混成一伙,那当真是太不明智的举动。
“多谢抬爱了,不过……“
叶莽只是轻笑一声,也并没如何,却转而说道,“不过,若是我被老和尚收为义子,和彭姑娘岂不是成了兄妹,不妥,不妥!“
“成兄妹……如何不妥?“
彭英关心则乱,一时倒没听出来叶莽话里的意思,说道,“只要叶大哥成了父亲义子,我虽不才,也可以做主,即刻便能让钟离村的百姓吃得饱饭。
而你也能一展抱负,不再做那拦路的劫匪,岂不……“
“哈哈哈哈!”
不待彭英说完,叶莽已笑的不可抑制,只是此时肚饿,没敢笑的太大声,怕“咕咕咕”的声音又再次出现,影响了这时候听笑话。
“叶大哥,何故发笑?”
彭英略有些尴尬,可还是忍着窘迫有此一问,也是心间当真觉得,自家父亲正值用人之时,自己不能太过没有容人之量。
虽这般想,她心里更是悲戚。
想当年啊……
自家父亲身边人才济济,但凡聊起天来,不是推翻元廷,驱除鞑虏,重建汉室,以延续汉人伟业。
可眼下,只招揽一个村中稍有些胆大的“混子”罢了,却又遭人耻笑。
这可真是天地两重天,不可同日而语了。
“倒不是我发笑,只是……”
叶莽顿了顿说道,“我敬佩大和尚为人,但以他行事来讲,尚不配做我义父,你可把这话儿,直接传回去。
况且,你们正被元廷追杀吧,我又岂能这时候投奔,至于钟离村中百姓过活么,这个自不必彭姑娘多操心。“
这话儿已明说了,又有些重,令得彭英也有几分萋萋。
只是既然人家不愿,也没有强按人头给人当义子的道理,便说道,“我倒是如何,原是以为我父亲势弱而已。”
彭英当局则迷,一时尚不能理解叶莽说的话,便有气鼓鼓朝着官道上一指,又讲道,“叶大哥,你以为只我父女二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