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没看到我呢。”他笑着把教室的灯打开,又问裴诗华,“天黑了,你做题怎么不开灯?”
裴诗华推了推眼镜,像是若有所思。
“忘了。”
忘了?
这个答案可信度其实并不高,钱自书不太觉得裴诗华是一个连这种事情都能忘的人。
除非说他有神经病巴不得近视加深那当他没说。
日光灯管亮起的一瞬间,使人眼前朦胧,他走到裴诗华的身旁,把拎着的饭放在了桌上。
依旧是二荤一素,都是裴诗华喜欢吃的。
见裴诗华迟迟不动筷子,钱自书赶紧问:“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不,饭菜很好,只是眼镜进沙子了。”
“啊?”钱自书有些发愣,定睛一看这才注意到裴诗华的眼周确实是湿润了几分,显得有些红,像是刚刚哭过。
“我帮你吹吹吧。”
裴诗华有几分抗拒,但是在是拗不过钱自书,只好任钱自书摘下眼镜,在他的眼前吹上一口暖气。
“舒服些了吗?”钱自书和裴诗华四目相对,不知分由的,裴诗华竟然有了些特殊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微妙,说不上来,甜甜涩涩很是迷蒙,曾经他对刘榆也有过这种感觉。
二人似乎都感受到了什么,有些尴尬地挪开了视线。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钱自书摸了摸校裤口袋,确认是自己的手机在响后拿着手机到了走廊上。
来电人是许甚。
“喂,许老师,有什么事吗?”
一开始钱自书的语气很平和,一通电话基本上都是对方在讲,没开免提,裴诗华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电话内容。
可到了后边,钱自书的声音似乎多了分激动,语速略快了些,挂掉电话后还挥拳“yah”了一下。
他回到教室,看到的是已经吃完饭将饭盒放到桌子左上角此刻正在写卷子的裴诗华。
裴诗华见他回来了,虽然明面上说不想知道,但好奇心一直作祟,没有办法,为了满足心中的小九九,他还是问了钱自书。
“许老师找你有事?”
钱自书点了点头,趴在裴诗华的桌前,将一份喜悦给分享了出来。
“我爸妈刚从外地赶回来,还给我带了点东西,等下我们一起去拿吧。”
爸……妈?
他似乎有些出神,这两个名词对他来说熟悉而又陌生。
记忆中几乎空白的人像,那是他渴望却得不到的东西。
也许在作文上,他写了数次这两个人的伟大:父爱如山,母爱似海。
可他的童年里没有下雨时母亲冒雨送伞,没有深夜发烧父亲背去医院。
有的是父母休止的争吵,有的是父母突然来的一张离婚协议书。
每一次吵架他都只能一个人躲在衣柜里不敢哭出声音。
出来时看着家里的一片狼藉,爸爸又去玩色子喝酒打牌赌博,而母亲也消失不见。
他只能跑去爷爷家躲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