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钱自书在他的眼前摇了摇手，“想什么呢？”
“没事。”裴诗华回过神来，这才起身准备和钱自书同去。
下楼梯时，钱自书把手搭在裴诗华的肩上，裴诗华没有甩开他。
在某一瞬间，他就觉得钱自书和某个人很像。
和刘榆很像。
行走在小道上，周围的人与他们反方向而行，路灯橘黄，在这夜里有朦胧的暖意，他们影子很短，几乎就在脚下。
可裴诗华突然注意到，他身后的那个人鬼鬼祟祟的，不怀好心。
“你在干什么？”
钱自书的行为有些怪异就像……
在踩他的影子。
“冻豆腐你看过《七月与安生吗？”钱自书突然发问。
“没有。”裴诗华老实回答。
这不假，从小到大，他没进去过电影院这一类的高级场所，就连地铁和书本里常常出现的少年宫也没见过。
为数不多看过的电影还是小学时候搞活动，学校在户外放映的教育类影片。
钱自书怔愣了片刻，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他所走的每一步都踩在裴诗华的影子上，看上去怪怪的。
“电影里说：‘踩着一个人影子走路就会和他永远不分离。’我想试试，和你，你觉得怎么样？”
裴诗华沉默了，他回头看向钱自书。
停时，钱自书也停。
在月光下，两个少年彼此相视，却都不说话，仿佛在思考。
是啊，多么美好啊。
影子斑驳，如印在心里的点点星河，掠过这流水一般的时光，谱成一曲关于青春的歌。
小调清新，连影子都忍不住摇晃起来。
光与影总是相生相依只要有光，影子便会来到你的身边。
虽然不说话，但这样陪伴也好。
“也许……”
“也许我们可以做朋友。”
沉默良久，裴诗华终于开口，他一改往日里冰冷的语调，话里话外竟有几分欣喜。
他久违地笑了。
裴诗华走得很慢，他始终介于光与影之间，背影被两边各自占据了一半。
只听“咔”的一声，钱自书的手机上出现了一张新的照片。
点击发送，裴诗华这才发觉。
“你居然偷拍我？”裴诗华转过身来就要去抢钱自书的手机。
可钱自书又怎会给他，甚至当着他的面复制了十张。
好吧，你赢了。
许是今夜的月太过温柔，盖压了裴诗华心中的种种。
在远离人群之外，在只有他们二人的世界里，裴诗华好像做回了那个可以肆忌惮欢笑的小孩，而做到这儿，钱自书只用了一天时间。
他索性掏出手机，发了一个久违的朋友圈。
“配文：今晚的月色真好。”
配图正是钱自书拍的那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