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丹换堂内灯火通明,一众下人跪在地上,上面坐着李清,他面色铁青,嘴唇紧紧抿着。丹换堂上上下下百余人,此刻都默不作声,静静的等待李清的发落。
容时的婢女在前头跪着,同样不敢抬头瞧瞧这位主子的脸色。夫人失踪了,李清直到晚上才发现,他愤怒于为何丹换堂上下没有一个人向他禀报此事,却只听得下人的回答:“堂主亲自吩咐过,任何人不得入书房内打扰您。”
容时的婢女有些跪不住了,豆大的汗珠自脸颊流下,在明黄的烛光下反射出些朦胧的颜色。此时,她的怀中还揣着容时留给她的玉佩。
“夫人去哪了?”他的口气明显带了怒气。
依旧是鸦雀声。
良久,李清听见有胆大的小厮对他说:“堂主莫急,夫人没带走任何东西,也许就是四处转转,过些时辰就回来了。”
夫人没带走任何东西……这句话倒让李清忽然想起些什么,他站起身直奔容时的房间去,头也没回,只给众人撂下一句“起来吧”。
一众下人都松了口气,跪的久了,大家都有些撑不住,更何况,阖府上下,没有一个人见到夫人离开。其实大家隐隐都明白,夫人没惊扰任何人,要么真是出去游玩,要么就是……做好了再也不回丹换堂的打算。
李清急急打开容时的房门,有很久他没有踏足过这里了。可他也没有犹豫,直接进去随意翻找着什么。他在找那块玉佩,他们奉命大婚当日,李清给了容时一块刻着“清”字的玉佩。那玉佩通灵剔透,莹润光泽,一看便知是上品。之前一直被容时带在身上,他们未出世的孩子夭折后,李清再见到容时,那玉佩她便不再佩戴了。
李清不停的找着,他翻乱了床榻,将衣柜里的衣裳也悉数抖落出来。首饰盒里放着很多首饰,唯独没有那块玉佩。
晨光熹微,李清松了口气,随意躺在容时的榻上,他知道容时带走了那块玉佩,这就意味着容时还念及天命、念及她对他的情。容时会回来。
虽然一夜未睡,下人们却瞧见堂主神清气爽的从夫人房里出来,不禁暗暗都松了口气。
李清走着,迎面碰上要去洒扫的阿七。
阿七正欲行礼,却抢先让李清扶了起来,阿七听见堂主说:“阿七,好好收拾一番。夫人不久就会回来,她将我们大婚的玉佩带走了,她还念着我呢。”
随后是一阵爽朗的笑声,回荡在阿七的耳边。
阿七垂了头,昨天夜里,她细细端详着容时送给她的玉佩,上面赫然写着一个“清”字。阿七后知后觉,容时随手赠给自己的玉佩,就是大婚那日堂主给她的那块。阿七很后悔那天晚上为什么不多问夫人几句话,原来那时夫人很平静,不过是心已死,下定决心要离开。
可转念一想,夫人走了也好,前几日堂主重重地打了夫人,又说了那么伤人的话,任谁都要离开的。阿七攥紧怀中玉佩,走出丹换堂,随意找个当铺,欲把那块玉佩当了换些钱财贴补家里。
“姑娘,你这玉佩不凡啊,上面还刻着字,不会是……捡的吧?”当铺老板磋磨着手里的玉佩,不时打量着身着朴素的阿七。
阿七却并未心虚,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于是她对当铺老板说:“老板,你放心收,这玉佩,是它主人赏我的,日后绝不会有任何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