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朝朝从慎一跑出来时身上穿的那件霞帔。那时柳行叹悄悄跟着她,眼见她摔倒在地,磕破膝盖,这件嫁衣也破了个洞。
中途还下过雨,嫁衣上满是污泥。自从路上遇到虚然,柳行叹视线中便再搜寻不到朝朝的身影,那一抹鲜红色,直到今日才出现在他眼前。
干净的、整齐的被朝朝收藏在柜子的最里面。柳行叹更加坚定的明白,朝朝对他的情,在误会之中依然那样浓烈,只不过多了很多很多小心翼翼,朝朝很辛苦。他柳行叹何德何能,得到朝朝的纯净的不顾一切的爱啊。
他紧紧攥着那身喜服,任凭鲜艳的红灼伤他的眼,空留下两行清泪。
“吾妻已死。”在这众多素色衣物中,柳行叹单单挑了一件黑色的穿上,不管是在北方还是南疆,凡人若遇到亲人逝世,都着皂色衣物守孝。
粗糙的针脚七扭八歪的勾勒出他的身形,如此合身,仿佛朝朝此刻正拥抱着他。
那触感太过真实,仿佛有双手环住柳行叹。柳行叹却想到什么,猛地转身,映入眼帘一道熟悉的身影,那面容他再熟悉不过。
“朝朝……是你吗?”可他不敢信,他甚至不敢触碰她分毫,双手举起又落下。
这一连串的动作被女子悉数看在眼里。
“师父,你再看看,我到底是谁。”
声音一出,柳行叹更是一惊。这声音足够熟悉,却绝不是朝朝的声音。想到此生一路走来,能与朝朝有着同样样貌的……
“你……就是赵阿落!”几乎是笃定的,柳行叹脱口而出那个困扰自己许久的名字。可也是在这一瞬,柳行叹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师父怎么躲我?害怕了吗?”赵阿落定在原地,并没迫近柳行叹,“可往生,师父折磨得我好苦啊。”
“我忘了,我全都不记得了。”柳行叹手里还攥着那件霞帔,他似乎感觉到一些温度,如果朝朝在……
“我从旁人的只字片语中,大概知道,柳业默对你很不好,可他好像也很爱你。”柳行叹尽力想要说明自己与柳业默的不同,“我知道自己往生就是柳业默,我对不起你,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对面传来一阵笑声,可叫人听来却并不欢欣。
“你让我杀了我那么多同类,你让我永远失去青哥儿,”赵阿落摇摇头,“你一句不记得了就能一笔勾销吗?我又有什么好让你做的,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