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这一生,便真的没有别的意义了吗?
“从北暮山初遇至今,你有没有片刻将我当作朝朝?”说出这话时,我全然没了底气,可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仿佛急切着要将所有的话都问出来。
“你怎么会是朝朝,你是阿落啊。朝朝这个名字,不过是个容器罢了。”
“那你为何……为何”我声音颤抖着。为何什么,我到底想问出些什么来,朝朝,事到如今,你还要执迷不悟吗?容时的话,仿佛一条利鞭,不断地鞭笞着我。直到此刻,他说出那么多绝情的话,我竟然还是想从只言片语中寻找些他说谎的证据,万一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我护你,不过是因为阿落的魂魄在你体内还未完全聚合,时机不到不能取出,你若在这时候出了闪失,便前功尽弃了。”他大概是平静的说出这些话,却字字直往我心头上扎。
“朝朝,你的命数,在山火那日本就尽了。你帮帮阿落好不好,如果没有她的心魂神魄,你也活不到今日。你放心,只要你肯,我会为灵鹿族立牌匾、建族谱,史书中不会湮没繁衍千年的灵鹿族。”他继续说着,倒是提醒我想起,我腹中还有灵鹿族最后的血脉。
“我……我腹中还有孩子,你可不可以别杀我?或者,或者等我生下他,好不好?”我近乎哀求,因为他远远的站在那里,语气平缓,仿佛恢复了往日清冷,令人生畏而不敢接近。原来,北暮山顶小屋中与我度过漫长岁月的人,不过是个幻影罢了。
“来不及了,阿落魂魄已然聚合,时间刚刚好!等虚然来到慎一,我们便要开始了!”
“你竟如此绝情,你明明说过,遇见我以后,你看见了众生。难道我就不是众生之一吗?”
“朝朝,你也许是失了冰晶糊涂了,这话,我从未说过。”
朝朝,我要谢谢你,遇见你之后,我看见了众生。他之前的话还回荡在我脑海中,而此刻他竟毫不心虚的说出自己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在这一刻,我顿时觉得自己被脱光了衣服,绑在这柱子上任人鞭笞,什么尊严都消失殆尽,连求生欲望都如那烛火缓缓熄灭。
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我冷得发抖,身上一处不如撕裂般疼痛。恍惚之间,面前的柳行叹变换成阿娘的模样,阿娘缓缓向我靠近,不说一语,却显现出北暮山火自毁元神那时的表情。
“阿娘,朝朝好害怕,阿娘……”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视线渐渐变暗,一切都看不清了。周遭很静很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雨已经停了,我的意识也渐渐重聚。虚然自西北方踏云而来,我见她稳稳地落在地上,从容走向我,而一袭白衣的柳行叹就跟在他师姐的背后。虚然手掌托起一个小小的瓶子,另一只手仿佛燃起一团蓝火,蓄势待发。
“朝朝,业默得了你的冰晶,毒已经大碍了,等你死透,那情人蛊便自己解了,你虽然蠢笨,却真是帮了大家的忙啊。”一阵可怖笑声传来,由远及近。我避可避,只好紧闭双眼,似掩耳盗铃。虚然似乎并不急于杀了我,还兴奋的与我说着话,讽刺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