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城，天空掉下雨来。雨击打着地面，给所有物什加深颜色。可我此刻才意识到，我的耳朵有些听不清了，雨声传入我的耳朵，只间或“嗒”、“嗒”作响。
没有人管我，我扭动手腕，试图挣脱开枷锁。可我实在没了力气，支撑我醒来的，不过是想要看到柳行叹平安事的欲望。
寒雨侵身，视线模糊。正当我思来想去，想寻到一个脱身办法时，我感知到自雨中缓缓走来一个身影，一袭白衣随风摇曳，那颀长的男子是柳行叹，虽有些模糊，但我不会认。
他遥遥站在我对面，在说些什么，我听不大清。我好像坠入深渊，周围只是潺潺水声，即便岸上的人同我讲话，我却只能听得片语残音。
“朝朝，时候到了。我要取走阿落的心魂和形魄。”我听不出来语气，也法真切地辨明他的表情，大雨在我脸上胡乱的拍着，我勉强听见一些，只远远看到那个白色的人影。
“你有没有大碍？何苦淋着雨也要同我讲这些？”
对面竟是一片寂静。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谁？”感觉到自己可能命不久矣，我干脆问了出来。
“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阿落。我的心里，再装不下任何其他人，即便那个人，同她有着一样的容颜。”
原来听他亲口说出来，心还是会绞痛一下。我以为自己早就知道真相，便不会荒唐至此。可我还是很痛，我多想没有赵阿落那一魂一魄，只做朝朝，不是谁的替代品。被所爱之人当做替身，朝朝，你一早便知，却还情愿？
我想起容时在桃林对我说的那些话，句句成谶。我记得我当时对她说：我不愿。
可到头来我还是那样做了。我轻笑了几声，迟来的自尊心使我低下头去，我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狼狈，而我不愿，他看到我的狼狈。
“关于前因后果，可否在我临死前说个清楚，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我弱弱地说着，身体还被绑在柱上，疼痛使我来回转动手腕。我要听他亲口说出，接近我的目的。
“往生阿落因我而惨死，我对她有情亦有愧。所以我要补偿对她的亏欠。复生她的办法，写在《小戴札记里，我乞求虚然让我入因果轮回盘，‘取殒身者之形魄、心魂，寻世间适宜容器滋养之，此生身寄者灭，则死而转生。’这个方法从未有人尝试过，可即便只有微弱的希望，我还是要全力一试。”
《小戴札记里那些我不认识的字曾困扰了我很久，现在终于水落石出。原来我不过是一个适宜滋养赵阿落魂魄的容器，原来只有我死，她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