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要看是和谁吧。”
端端也笑了,“他倒不拿你当外人。”
兰生默默烧水下饺子,半晌才轻声说:“难道我还算外人么?”
端端心中一动,却不接他的话,煮上饺子后,就坐在沙发上起牙牌数,兰生在旁边看着,笑道:“想不到你还信这些。”距离稍微近了些,气息喷在颈边,痒梭梭的。
端端直了直身子,翻着牌说:“问问来年运程,也谈不上什么信不信。”手上翻转,掀出来却是上上、中下、中下、找签书查看,上面写着:“洛阳锦绣万花丛。烂漫枝头不耐风。三五月明时易过。夕阳西下水流东。”
端端呆了一呆,心头略沉,这是先吉后凶之象,往下再看解和断,“乐之极矣悲将至。谋望将成终属空。纵然巧计安排好。犹恐相逢是梦中。青天一鹤。燕雀群起。君子伤哉。小人众矣——”还未看完,却被兰生伸手夺去,“不要看了,左右都是说世事无常,吉藏凶,凶藏吉罢了,你读了那么多书,难道还这样迷信?”
端端也就丢开手,笑着站起身,去看饺子。煮好的饺子热气腾腾的,端上来,兰生却不动筷,只在桌前安静地坐着。
端端笑问:“你怎么不吃,包了这么多,我一个人可吃不下。”
兰生轻声叹息:“要是每年都能这样过,就好了。”
端端怔了怔,低下头,“每年只有咱们两个,闷也闷死了。”
他伸手去掩她的口,“大过年的,别乱说那个字。”
端端忍不住笑,“刚才还说不要迷信,现在自己倒比谁都迷信。”挟了只饺子,轻轻咬了一口,有点烫,一股热气从舌尖直泛上来,连眼眶都觉得热哄哄的。
兰生回到椿树胡同的时候,牌局还没有散,看来要打通宵,菊生困得撑不住,兰生就把他替下来,身体坐在这里,心却仍然想着那个人,打牌也好,说笑也好,总有一个她在身边。因为期盼得太久,不禁乍信乍疑,好像在梦里,温温软软,无比安适,有个声音轻轻地对他说,是真的,是真的!一颗心鼓荡如风,欢悦得直想跑到山顶上仰天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