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天台就成了一个变相的密室，越往后捋，线索越杂乱。 把泡沫箱以及散落在周围的泥土打包，没给江元留叙旧的时间，蒋平安留下龚司马的电话，就匆匆往市局赶。 他们去死者公司走访的过程中，法医这边，杜薇薇还真从赵灿的牙齿缝里，提取到了一些土壤的成分。 死者致命伤在颈椎，符合摔死的特征，但很快，小何又在血液化验中，发现了麻醉剂。 结合蒋平安在汇财国际天台得到的新线索，赵灿应该是在赴约顶楼后，先被麻醉，再坠亡的。 邹小夜讨厌跟警察打交道，做完笔录就回家去了，中间发短信跟江元打过招呼。 在江元录口供的过程中，调查小组通过塞查赵灿的银行账户，又获取到一个全新的情报。 进一个月里，死者一直在往一个境外账户上汇钱，金额有大有小，一共十多笔，总数超过六百万。 其中有280万是赵灿自己的存款，剩余的全是通过信用卡套现以及高利贷借的。 加起来有350万之多，且高利贷部分还在利滚利。 该境外账户跟前不久被爆出来的诈骗集团相关联，这波人的总部在东南亚，很难抓获。 国家反诈中心已经在早间新闻把他们曝光，但这之前，被诈骗的市民，损失依旧巨大。 赵灿疑似卷入了杀猪盘，像她这样薪水可观，又没有稳定感情的精英女性，如果对爱情有一分向往，是很容易被伪装成完美男友的骗子盯上的。 作为一个跟数字打交道的精算师，赵灿的工作每天都离不开算计，可算来算去，还是被技高一筹的人算进去了。 无论是坠楼现场，还是汇财国际天台，都没能找到她遗失的手机，蒋平安推断，应该是凶手拿走了，保不齐手机里还留存着暴露杀机的证据。 但即使如此，警方还是通过实名认证，找到了她注册的聊天APP。 果不其然，在一个月前，她添加了一位昵称叫罗浮宫的男网友。 两人相谈甚欢，不到一个星期就通过网络确定了情侣关系。 大鱼上勾后，罗浮宫就按耐不住，根据人心，一点点诱导赵灿网络投资。 他营造的形象就是网文写烂了的霸道总裁，偏偏赵灿吃那一套，又想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调入欲望的现金后，再被罗浮宫花言巧语一哄骗，转账的金额也越来越大。 最初只有一两万，返现的时间不超过24小时，随着杠杆不断加码，最大的一笔钱，赵灿直接给罗浮宫汇过去80万。 知道赵灿出事前三天，发现自己被骗后，罗浮宫还在策她往里砸钱，说是资金只是暂时冻结，只要再追加两百万，就能提现。 这以后，两人的聊天记录就来了个360大转弯。 赵灿先是可怜兮兮祈求罗浮宫把钱还给她，各种惨都卖了，罗浮宫给的回复确实，赵灿不相信他。 聊到后面，赵灿兜不住，大骂他是骗子，要报警，罗浮宫只留下一具人心不足蛇吞象，就删除了好友。 发觉追讨无望，赵灿还去街道派出所报过案，但这种境外诈骗团伙，想抓获真不容易，根本不是街道民警能左右得了的。 只能先登记案情，以后如果边境有好消息，再一对一核对诈骗财产的名单。 理清楚来龙去脉，蒋平安的推导越来越细化。 首先，赵灿接打的那通电话，或许就是这个罗浮宫的，她一直没有放弃追讨财产，加上她精算师从业多年的经验，说不定能比普通人更快一步找到罗浮宫。 人物关系网还有待优化，思考的间隙，江元已经录完口供出来。 一看白板上画的箭头，立马秒懂了事情的大概。 “杀猪盘！想不到赵灿这样干练的人，也会中招！” 眼睛在天台吹了风，现在又干又痒，江元使劲忍着不去擦，隔一会儿就得点一次眼药水。 “这些诈骗犯聊天的每一步，都是经过心理专家设计的，抓住了人性的弱点，不关你是男是女，都有可能被他们当做肥猪宰了。” 囫囵收拾好桌面上的文件，蒋平安斜眼的间隙，江元手一抖，又把眼药水滴在脸上。 看他艰难的梗着脖子，人突然凑过去：“啧，真浪费，我帮你。” “谢谢，嘶，轻点，戳到我眼睛了……” 别扭的把药上好，把药瓶揣回兜里，蒋平安思来想去，还是得亲自去趟死者家。 见江元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他又折回来问：“怎么，想一块去？” 某人讨好的笑着，乖乖点点头。 蒋平安用力搓了搓脸，无奈道：“行吧，不去怕你晚上都睡不着觉。” “谢谢蒋队，回头我请你吃大餐。” 屁颠屁颠跟着爬上车，大壮一边开车，一边还得跟蒋平安回报赵灿的情况。 “这个赵灿啊，家里条件一般般，她爸妈很早就离婚了，妈妈带着孩子改嫁给一个打铁匠，后来没再生育，她也算是个争气的，蒋队你是不知道，接到我们电话的时候，她妈都快哭晕过去了。” 大壮汇报跟说书似的，还夹带着好些语气词，听得江元一愣一愣。 “她现在的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 赵灿的家在天润花园，这是个普通小区，均价几千一平，买成一两百万出头。 以死者的工资，全款压力也不大。 用余光扫到蒋平安的脸色，大壮又补充道：“是买的，还有二十多万的房贷，天润花园离汇财国际进，开车二十分钟不到，上下班很方便。” “她才25岁吧，才毕业几年，就挣了大几百万，赵灿挺优秀的嘛！” 只可惜，死者已经提供不到江元这声夸奖了。 蒋平安听罢，嘴角一扬：“可不是，不过跟你这种家财万贯的还是不能比。” “蒋队，你这可就折煞我了，我都是吃老本，沾了祖宗的光，换个家庭环境，我也就是一个社畜。” 撇开别的不说，江元对自己的认识还是挺清晰的。 “你倒还挺接地气。” 互相打了几句浑，大壮车也快开到地方了。 天润花园有五个单元，并不是很大的楼盘。 小区里的绿化一般，从二单元的电梯上去，赵灿的家在12楼。 警方在她工位的包里找到了家门钥匙，开门一看，屋里装修挺粉嫩的。 看得出来，赵灿和所有普通女孩一样，喜欢毛绒绒的小东西。 整个房间看下来，能有参考价值的线索很少，赵灿不做饭，一日三餐都是外卖或者干脆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