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她的楼梯间，没有声控灯，小雨把水泥地浇成了黑色，墙上的小广告一层又一层，租房的、开锁的、装宽带的，红黄蓝绿的字条把整面墙都占满了。 胡蝶闷头钻进黑压压的楼梯间，红点的信号源越来越强。 楼道里杂物众多，很多地方都没下脚的地方。 蛇皮袋跟快递箱码成小山，胡蝶在一扇铁门前站住。 这种老房子几乎是不隔音的，但韦丽兰为了避免被发现，手动在关押沈镇南的房间周围做了隔音板跟，还往墙缝门缝里塞过海绵。 胡蝶屏住呼吸，铁门并不是全封闭的，跟笼子一样，上面锈迹斑斑。 锁是十字型号的，弄开很简单，胡蝶在楼道里找到一根铁丝，绷直后塞进锁眼一点点套。 随着弹簧清脆一响，赶在嘎吱声传开之前，胡蝶一把抓住铁栏杆，用力往上提，妥善放好后，才继续撬第二口锁眼。 屋里，沈镇南的嘴里塞着一个澡巾，嘴跟仓鼠一样鼓鼓囊囊，他想用舌头把异物顶出去，然而澡巾实在太大，除了分泌更多口水，再无别的作用。 人是趴着躺的，现在沈镇南浑身上下就剩一条内裤。 韦丽兰骑在他身上，用刀子在肩胛骨处划一个口子，在用力把皮肤拉起来，竖着下刀割。 没有打麻药，肌肉又使不上劲，沈镇南疼得不行，如果没有做里的澡巾，他估计连后牙槽都咬碎了。 那一刀直接从肩膀划到胳肢窝，跟剥猪皮一样，韦丽兰的手速飞快。 就在她准备用力撕扯裂口时，外面的门突然被一脚踢开。 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冷着脸闯进门，二话不说抄起玄关处的塑料凳，照着韦丽兰砸。 此时此刻，韦丽兰满手是血，沈镇南躺在血泊里，后背还插着一把刀。 塑料凳砸中了韦丽兰的鼻梁，那一下软骨直接歪了，胡蝶紧接着又用高跟鞋踩住她的背。 对方在地上打滚的过程中，口袋里的注射器也跟着掉了出来。 胡蝶全程没有一句多话，韦丽兰虽然厉害，但走的还是心机路线，真正实打实干，她只有被吊打的份。 没等她把手伸过去，注射剂就被踢到门口，胡蝶骑在她身上，摁着她的头，用手刀照着韦丽兰的侧颈连砍三下。 巨大的惯性压迫到颈动脉，人当即休克。 撂倒了韦丽兰，胡蝶顶着一身的血印子，扭头就去替沈镇南松绑。 对方后背的皮还耷拉着，必须手动翻回去，才能勉强盖住外露的肌肉。 取出澡巾时，沈镇南的嘴里都干的，破皮的口腔隐隐渗着血丝。 人半眯着眼睛，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等重影九九归一后，才苦笑道：“宝贝……你总算来了。” 擦掉他脸上的冷汗，胡蝶胡乱给人套上裤子，因为割皮子的刀不干净，现在伤口已经感染，所以沈镇南才会烧的神志不清。 “别说话，忍着点，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就在胡蝶准备扶他起来时，刚刚昏过去的韦丽兰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掉在一旁的刀，想要搞偷袭。 沈镇南虽说烧的昏昏沉沉，但在发现韦丽兰举刀的那一刻，他当即把胡蝶退开：“危险，小心。” 因为刚才的一个小动作，胡蝶避开了受伤，刀尖直奔着沈镇南的肚子过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被开肠破肚时，预料中的剧痛却没有传来。 几股温热的雪滴在大腿上，关键时刻，胡蝶一把抓住刀刃，反手就是一记肘击，愣生生打掉了韦丽兰一颗门牙。 牙血沾在袖子上，没等人来第二下，胡蝶一把抓过断腿的木椅子，一个劲往她背上砸。 开始韦丽兰还躲，后来发现躲不过，只能抱头承受。 直到最后，地上的人连叫声都没了，胡蝶还没停下来。 还是沈镇南起身把她抱住，虚弱道：“别打了，再打人就死了。” 说完，因为失血过多，沈镇南没站几分钟，整个人就往下滑。 胡蝶反身把人拉住，第一时间拨打120救护电话。 和救护车一块进西直门胡同的还有两辆警车。 蒋平安和大壮率先冲进事发现场，把韦丽兰控制起来。 沈镇南则被扣上氧气面罩，被担架从楼上抬下去。 关押他的房间，满地板都是血，床单下的棉絮全红了。 在后续的搜查中，蒋平安还从这间家庭旅馆里，搜出了一小包皮肤边角，以及成套的手术刀三份。 打开冰箱，里头还有一个用保鲜膜包裹的箱子，装的是肌肉松弛剂，一次性注射剂被藏在一件衣服里。 胡蝶的左手被拉了一刀，也不知道掌筋断没断。 在她的拳脚下，韦丽兰也没落到好，整张脸肿成了猪头。 人被铐上手铐后，由外勤看护，一道跟着救护车去医院包扎。 等缝好针挂完水，天都快黑了，雨没完没了的下，沈镇南中途醒来过几次，但因为没退烧，说的都是些胡话。 胡蝶是跟韦丽兰一块回的市局，笔录跟口供加起来，她只花了二十分钟都不到。 在供词里，关于她是怎么找到沈镇南这件事，胡蝶是杜撰的，此外基本都是实话实说。 打伤韦丽兰有正当防卫的成分，具体过度没过度还得再验伤。 把人打发走后，蒋平安所有目光都落在韦丽兰身上，这个伪装孕妇混进江元家的女人，看面相都不简单。 打着满头的绷带坐在审讯室里，韦丽兰闲不住，一双眼睛到处瞄。 蒋平安站在镜面前观察了她十来分钟，后期人居然悠哉悠哉哼起歌来。 “蓝蓝的天空银河里，有只小白船，船上有棵桂花树，白兔在游玩……” 这首童谣是一部网剧的插曲，之前挺火的，因为是悬疑类型，蒋平安得闲的时候还瞄过几眼。 开门进去的时候，韦丽兰还在唱，直到蒋平安跟大壮坐好，她才把嘴闭上。 “怎么不唱了？” 放好文件夹，蒋平安跟个老干部一样，一边拧保温杯盖，一边问。 韦丽兰吸了吸鼻子，把腿伸直道：“累了，你们要是不来，我干完这票就准备金盆洗手，离开这座伤心城市了。” 一听她要跑路，蒋平安无比庆幸，人折在胡蝶手上，否则短时间内，还逮不到她。 “以后少想这些有的没的，老老实实进去改造，另外，你袭击沈镇南，目击证人反应你是受人指使，对方是谁？叫什么名字？” 早在把韦丽兰请进来聊天前，警方已经通过邢天赐，搜集到了这个人皮买卖团伙的绝大部分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