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睡上一觉吧，运气好你还能留条小命，毕竟我的客户只要你这身皮。” 女人把头发挽到耳后，淡定的摸出沈镇南的好烟，抽了一会才跟他换位置。 轿车从桥洞里钻出来，又一头扎进一个长隧道，出来后七拐八绕，从西直门胡同的南面进入。 这里是老住宅，监控还没普及，把车遗弃在路边，女人绕到另一侧把沈镇南架起来，晃晃悠悠走进一个不起眼的旅馆。 这里是她的家，也是一处共用作案现场。 狭窄的楼梯间里有一面破玻璃，隔着裂缝，女人扭头一看，她脸上的妆已经被热汗晕花了。 韦丽兰，一个身份证上的名字，女人用了很多年，叫着叫着就习惯了。 沈镇南个头不矮，虽然没发福，但体重也不会轻到哪里去，没有帮手，单靠她自己搬动，抬进屋时，腿肚子都是软的。 踢掉开胶的高跟鞋，韦丽兰靠着门歇了半天，才找回力气，重新把人往房间里拽。 “呼……真是比死猪还要沉，累死老娘了。” 甩了甩抽筋的胳膊，韦丽兰把人搬上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找绳子把他捆起来。 肌肉松弛剂的效果有个时间期限，如果不是拿把电击枪，她还针不一定能拿的下沈镇南这头老狐狸。 两人素不相识，对方的基本情况，都是由买方提供的。 她的任务很简单，把皮子割下来，交给付钱的老板，二十万就能进口袋。 连续搬弄的动静，几次三番磕到了沈镇南的尾巴骨。 剧痛把他弄醒，一睁眼，就来到了一个灰尘扑扑都小房间。 布局像是旅馆，面积跟棺材似的，几乎只能放进一张床。 空气里全是灰尘的味道，四四方方的天花板上到处都是蜘蛛网，墙皮耷拉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掉下来。 沈镇南想活动双手，一动才发觉自己完全使不上劲儿，连着嘴也是歪的，肌肉松弛剂正在起作用。 像是被套在一个植物人的外壳里，他肉眼可见紧张起来。 “放开我……那二十万……我也能给你。” 眼下他失去了反抗能力，好比一头待宰的羊羔，面对一个割皮子的惯犯，说完全不害怕肯定是假的。 隔着几步路的距离，门口，韦丽兰嘴里还叼着半根烟，人慢慢趁着门槛站起来，笑着道：“知道你不差钱……不过可惜，我已经收了那个人但订金，于情于理，你今天都躲不过去，做完这单我就准备金盆洗手了，这些年，刀口舔血的生活，也过腻了。” 烟圈的味道很廉价，倒跟周围的环境挺呼应的。 沈镇南见她朝自己过来了，整个人汗毛抖擞：“这样，我加一倍，四十万……你嫌少，自己开价也行，好商量。” 由于高度紧张，他的肌肉也伴随着痉挛，疼痛从跟腱下面那条筋开始，一路蔓延到手上。 然而面对翻一番的价格，韦丽兰却丝毫没有动心。 她把烟圈吐在沈镇南脸上，没抽完的烟屁股热乎乎的，照着对方的肩膀一摁，烟蒂很快烧穿衬衣，在皮肉上灼出一个血洞。 “我男朋友今天被抓了，我晚上就得走，这是最后一次，你们这种人我见得多，怕死的很，别说是四十万，就是四百万，我也短时间也花不掉，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难得会跟猎物啰嗦这么多，韦丽兰又把烟蒂拿起来，火还没熄，用力一嘬，最后一节烟丝也快烧完了。 趁热再次摁倒沈镇南脖子上，皮肉滋滋两声，创面黑紫黑紫的。 顾不上身上的疼，沈镇南又甩甩脑袋道：“等等，到底是谁？谁在搞我？” “看在你这么想知道都份上，告诉你一点也没关系，那位老板后脖子上有个纹身，黑红色的，是一只乌鸦。” 反正也是最后一票，韦丽兰没忍住，又多说了几句。 “是他！” 小床上，沈镇南满脸写着震惊。 “看来你们认识，废话少说，准备准备，我去找把快一点的刀。” 觉察出来两人或许有恩怨，韦丽兰终于没有再继续话题，而是转身离开了小单间。 “该死的，不行，我绝对不能交代在这里。” 等人一走，沈镇南身上的冷汗更多了，他吃力的扭动身体，想趁机逃出去。 但肌肉松弛剂也不是吃素的，努力了好几次，他依旧连床都下不了。 而此刻，另一边，在距离这间家庭旅馆十几公里的地方，胡蝶已经在车里抽完了好几根烟。 沈镇南交代她在朝奉街口碰面，时间是半小时前。 根据自己对他的了解，对方是极少迟到的，有意外状况也会提前电话通知。 在车里干等了四十几分钟，回电话也没人接，胡蝶终于坐不住，开始通过手机，查对方的信号。 早在几年前，她就偷偷在沈镇南的手机上安装了定位装置，这东西在市面上，都是用来抓出轨的，但到了胡蝶这，仅仅起到保证安全的作用。 干他们这行的，每隔一段时间就得上山下乡，虽说有人同行，也得地方当地人起歹心，又或者自己人看到宝贝后心术不正。 沈镇南跟江元不一样，后者是世家，家底是一代代传下来的，有固定的供货渠道以及后续完整的产业链。 前者赤手空拳，从一个无名小卒做到今天的商业规模，这中间也遭遇过不少命悬一线的时刻。 跟着信号源掉头，往南二环走，过两个桥洞进隧道，开出来以后再拐，西直门胡同的一出空地上，沈镇南的车还停好端端停着。 驾驶位的门还是敞开的，胡蝶小跑过去一看，人不在，手机被卡在座椅缝里，屏幕还被挤裂了。 信号断在这里，胡蝶朝四周的几条路探了探头，西直门胡同岔道多，跟蜘蛛网似的，分支里头还有分支，不熟悉地形的人，绕都绕不出来。 没有像无头苍蝇似的乱窜，胡蝶把手机收好，通过自己这边的界面，登录了一个秘密账号。 原本该是用电脑操作的，手机端不怎么方便，输入密码进去，道路交通地图上，又出现了一个新的红点。 这个定位打在沈镇南胳膊里，胡蝶自己也有一个，开刀安装到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起于早年两人被眼红的家伙绑架，后来出于安全考虑，就去国外做了这个手术。 跟着地图上的标识走，胡蝶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家庭旅馆楼下。 这里是西直门胡同的深处，前后还有好几条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