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是把江元问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儿道:“不能,我跟她一块回来的时候,她明明两手空空……哦,对了,差点忘了,我在门外边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因为长期没过来住,江元也是怕被人闯空门,才费时费力拉的电线,就是不知道这么久没打理,坏了没有。 无视蒋平安的声音,折回卧室,掏出笔记本电脑连上网,调出绑定的盘一看,镜头存下来的录像已经更新到这几天。 打开一节一节找过去,这个韦丽兰是在凌晨四点过十分的时候走的,临走时,她硕大的肚子居然不见了,她穿走了江元的运动服,但即使外套很宽松,依旧能确定,小腹是平摊的。 市局离他的新家不算远,电话中途挂断后,十分钟不到,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把两个难得凑齐的人迎进屋,面对房间的惨状,蒋平安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别怪我没提醒你,以后不论男女,还是少把不认识的陌生人往家里带,你情况特殊,太容易引狼入室了……” 巴拉巴拉一大段,蒋平安此刻跟个老父亲似的,倒把江元念烦了。 人摆摆手,敷衍的点点头,而后又喊他过去看监控。 “如果她是一个假孕妇,衣服里塞着人骨伞装成假肚子,那她临走又为什么会把东西落下呢?” 也亏得是江元做古玩生意的,见多识广,各普通人,发现一把人骨头跟人皮拼接而成的伞,魂都得吓飞。 蒋平安把这段监控反反复复看了四五遍,镜头是装在门框上的,只能照见周围的区域。 能肯定的是,女人离开江元家时,接过一个电话,脚步迈的很急。 “也可能是不小心忘了,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用自己的U盘把录像拷贝下来,蒋平安又问。 “她说她叫韦丽兰,二十五岁,家里想收八万块钱彩礼,给儿子娶媳妇,让她嫁给隔壁村的傻子,她不干逃了,又遇人不淑,怀了孕被抛弃……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但是真是假仅靠两张嘴皮子也不行。” 话毕,江元又叹了口气,看来这恻隐之心还不能轻易动,不然鬼知道自己领回来的是是狼。 好在他本人也是破财免灾,蒋平安更担心的,还是那张人皮的主人。 好在杜薇薇是跟他一块过来的,两人聊天的间隙,做为法医,杜薇薇很快就被拿把人骨伞吸引。 伞无论是骨架还是皮肤,都是经过修补的,那些打在肋骨上的钉子就是证明。 最开始的版本,应该用的全是骨骼磨出的小段,利用鲁班锁的技巧,一点点拼接组合完整。 但伞面的确是新上的,人皮还没有完全风干,仅仅过了一道温水。 见她检查都出神,蒋平安冷不丁问:“薇薇,有什么发现没有?” “这张伞面用的是背部、后腰、肚子、大腿、脚底板等无规则缝合而成的。” 因为工作需要,杜薇薇一直有随身携带橡胶手套的习惯,此刻她手里还拿着一张白纸,借江元的铅笔把伞面上的人皮通过一二三,临摹下来。 “无规则?”这个答案倒是让江元有点意外。 “对,也就是说,做这片伞面的人,并不在乎原料,仅仅是想把伞做好。” 杜薇薇画完最后几笔,眉头也跟着皱起来。 现在雨伞都是工业程序化生产,手工伞匠这行几乎失传。 但看皮革跟骨架的精细程度,又不是机器能达到的。 “能看出工序吗?” 见两人都直勾勾盯着人骨伞,蒋平安突然凑过来刷存在感。 杜薇薇扶着膝盖站起来,脱掉手套道:“皮脂上的白膜被剃掉了,但处理得很粗糙,导致血丝没清理干净,有点像赶工赶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说,或许还有其他人骨伞的存在?” 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推导,江元的眼睛越瞪越大。 “这个我也不能妄下结论,具体这些皮肤,是不是出自同一个人,还得回去做化验才能有结果。” 伞净含量还挺有份量的,估摸着得有一斤左右,人皮里的水分还没有完全干,骨架倒是炙烤过,很有韧性,不至于轻易断。 “人皮似乎也是医疗用品里的一项吧?” 江元一边说,一边穿过杂乱的房间,去冰箱里拿了两瓶苏打水过来。 杜薇薇是法医,马上接话道:“对,很多烧烫伤,外科手术都需要用到,但由于捐献的人有限,医生一般是通过动物的皮脂替代的,其中用的最多的就是猪皮。” 就在两人越说越来劲时,蒋平安又往次卧看了看:“昨天她在你家洗过澡对不对?” “嗯,但她自己那身衣服也被拿走了。” 跟着蒋平安走到浴室门口,对方默默蹲下身,在地漏旁边扣了半天。 “出水口总会有毛发残留,顺便帮我开个灯。” 素净的瓷砖把地漏盖卡在角落里,蒋平安很有耐心的摸索着,最后还真被他找到几率头发丝。 拿出密封袋收好,人又直起背来道:“我待会儿让人过来排查一下这套房子,以防她做手脚,你现在得跟我回趟市局。” “好,钥匙给你,看来这个家也不安全了。” “好赖这是高档小区,物业负责,又有其它住户,那些人不敢乱来。” 把大概情况了解清楚后,江元还得随同他回市局做笔录。 之后的大半天,技术人员几乎快把这间公寓翻个底朝天。 但遗憾的是,并未发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挨到傍晚六点多,蒋平安花了一天时间去甄别韦丽兰的身份,可惜无论用各种办法,匹配出来的结果都是别人。 很显然,这个身份也是假的,至于她伪装成孕妇接近江元的目的,也成了附加的谜团。 过完元宵节,银港市三分之二的企业已经恢复正常上下班。 年后返工的大浪潮一过,原来人潮汹涌的火车站也陷入冷清。 六点十五分的样子,正好有一列火车到站,一波一波的农民工背着尿素袋子,往出站口挤。 外面还停着好些摩的,工人们上车前,还得杀半天价,直到对方松口,便宜个一块两块的,他们才会把麻布袋放下。 天刚刚擦黑,在外来务工人员大军中,一个外表五大三粗的汉子,正扛着一个大皮箱准备去马路对面做公交车。 才从摩的堆里挤出去,还没过马路,人突然被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叫住。 一股廉价的香水味被风一吹,直往汉子鼻孔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