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案古董二十四：长命锁 这起码得是五十年前的礼仪，江元也就拿出来开个玩笑。 “我去你大爷的，越说越不上道，挂了。” 电话那头的人骂骂咧咧，啪一下把通话切了。 江元这才抬起眼皮去看时间，指针将将滑过五点半，他还有时间稍微收拾一下。 难得出去谈一次正事，在公寓住了小半个月，夜里总会被外面大马路上的噪音叨扰。 到现在为止，防噪音耳塞都用烂好几副了。 回屋挑了一身正式点的衣服换上，真正出门时已经六点整。 下负一楼提车，梧桐会所他以前也跟行当里的朋友去过一回，是一家轻奢场所，里面的空间绝对私密。 半个小时的车程过去，抵达后才发现，沈镇南一早就在那等。 他俩今天要见的大网红叫宋阳，二十七岁，是一个专门给企业做推广的主播，人气超高，全网粉丝有一千多万。 光是一场直播起价都得七位数，引来的客流以及卖出去的产品，还要另外算提成，沈镇南也算是下了血本。 饭局约在七点开始，这之前，沈镇南还跟江元在包间里喝了一壶茶。 宋阳比预料中来的要早，还是单独赴约，连个助理都没带。 人是服务生送进来的，还别说，长得挺不赖，个头一米八出头，看着干干净净，并没有市侩的感觉。 沈镇南也是头一回见他，连忙起身友好的伸出手：“你好宋主播，幸会幸会。” 话毕，他把凳子一拉，忙示意服务生撤掉茶案，赶紧上菜。 “沈老板客气了，这位是？” 宋阳也是个懂礼数的人，再加上江元身上总有股公子哥的气场，随即点了一句。 “这位我之前跟你提过，江元，朝奉街就是他家的。” 早在三人碰头前，沈镇南就跟宋阳的助理对接过工作，这个年关，出初三后，他就没歇过气。 “我说怎么看着就一表人才，江老板好。” 这个马屁拍在无形中，江元也是后面才反应过来的。 “客气了，坐，过几天咱们的开门红可就靠你了。” 既然第一印象还不错，江元也不是挑剔的人，没准按照沈镇南的计划进行，还能给朝奉街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江老板谬赞，宋某人一定尽力。” 寒暄的过程中，服务生拖进来两辆餐车，菜布好后，数江元真正在吃饭，沈镇南跟宋阳都是来谈事的。 尤其是宋阳，他吃的特别少，整个饭局就夹了凉快子松茸。 撩起专业板块，沈镇南也应对的头头是道，关于转化率，话题性，江元一个外行也插不上嘴。 好在宋阳最近戒酒，没有酒局，一顿饭吃完也才一小时出头。 期间，江元注意到他脖子上挂了把长命锁，样式比较小，就三分之一个巴掌大，该是小孩子带的。 银锁有些年头，花纹和做工都是现在工业化觉得繁琐，被迫淘汰的那个类型。 可放到收藏上，越是老物件，观赏的价值也就越高。 宴席散的早，饭桌上锅底烧热后飘出来的烟，把宋阳脸上的淡妆熏出一层颗粒感。 他的眼周打过粉底，浮粉后，厚重的黑眼圈再也藏不住。 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和最初的干净形成了鲜明对比。 从梧桐会所出来，宋阳是开车来的，也没让沈镇南送。 上了车，最近气温回升，突然从户外钻进密闭空间，还会感觉到闷热。 宋阳也没着急走，而是打开外放的音乐，给某人去了一通电话。 振铃声持续了三十多秒，那头没人接，宋阳又挂掉再打第二个。 这回倒是接的挺快，没等人张嘴，他就平静道：“一切跟你预料的一样顺利！” “东西我给你寄过去了，怎么选择在于你自己。” 说话的人腔调非常熟悉，宋阳跟他私下见过几面，如果江元在场肯定会抢过手机跟对方急。 “希望你兑现你的承诺。” 两人各说各话，宋阳也不啰嗦，一再给人心理暗示。 电话那头的许千秋也在车上，他叼着一支烟，含糊道：“你在跟我讨价还价？” 宋阳没说话，车里的音乐也停了，这通电话半分钟不到，一个诡计却油然而生。 车逐渐远去，梧桐会所里，江元简单跟沈镇南对接好开业要来的客人，也找借口开了溜。 别看简简单单开个业，实际大事小事一锅粥，没点耐心的人根本拉不开这个台子。 也只有沈镇南这种老狐狸，才能把场面办的面面俱到。 从梧桐会所回到家，江元差点忘记吃药，鞋都没脱就进了主卧。 去年跟着蒋平安到处折腾，他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上星期经历过封门村一行，到家心脏出了点小问题。 去医院一查，医生说是窦性心律不齐，得尽可能多休息。 也不建议吃西药，开了点煲好的中药水让他早晚各一副。 尽管不是刚烧好的，但加热后药味依旧大，入口又苦又涩，喝完肚子涨得慌。 草草洗完澡，上床连十点都没到，江元戴上眼罩耳塞，睡意才酝酿出来，就被一阵清脆的短信音吵醒。 原本是不想理睬的，但在半睡半醒的时候被打断，人会莫名觉得烦躁。 不耐烦的翻开眼罩侧过身，摸过手机一看，给他发短信的居然是才见过面的宋阳。 两人在饭局上交换的手机号，以为会是彼此通讯列表的僵尸粉，谁知道当天就活跃了起来。 短信内容很简单：“江老板，来资江河边一趟吧，我知道你爸爸的去向。” 看到信息的那一刻，江元的瞌睡虫全醒了，立马给人回过去一个好字。 匆匆爬起来换掉睡衣，因为太过慌张，差点把家门钥匙落屋里。 把车从地下开到地上，宋阳自打从饭局脱身，连家都没回，方向盘一打直接到了河边。 晚高峰早过了，这个点路上的车三三两两，江元加快速度，愣是比导航提前了十分钟抵达目的地。 立春早过了，白天的太阳还有点热，但大晚上的河边，风一吹依旧能感觉到冷。 江元把探照灯开到最大，环河路中央，宋阳的车就停在下岸堤的入口处。 听到引擎熄火的声音，当事人也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 河风吹起了他的头发，人手里还夹着一根烟，火苗在昏黄的路灯下明明灭灭。 “来了，来根烟？” 宋阳一手扒拉着路障，冲江元友好的笑了笑。 “谁让你来的？” 没有去接对方扔过来的烟，江元在一个安全距离里站住。 如果没有沈镇南从中牵线，两人或许永远都不会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