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后座空间有限，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块，一股淡淡的烟味跟酒精对冲，江元嘴巴一抿，没忍住吐了对方一身。 面具下的许千秋黑着脸，没去管衣服上的呕吐物，反而抓着他的头发质问：“发丘印在哪？说！” 抬头擦掉嘴角的污秽，江元强忍住咳嗽，虚弱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少装蒜，那可是你们老江家的传家宝，蒙谁呢！” 用膝盖抵住对方受伤的右腿，江元疼出一身热汗。 看他咬死不说，许千秋干脆用手铐把他铐车里，直接掉头回小洋房。 出事的地方离家还有一段距离，轿车晃晃悠悠，江元又疼又困，最后直接睡着了。 等车开到地方后，许千秋拽着他的胳膊，把人拖进屋，打开灯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砸东西。 地上，江元不适的弓起背，环顾四周，家里大大小小的抽屉都被拉开过，很显然，在他离家的这段时间，有人闯过空门。 许千秋是个人狠话不多的家伙，先是把所有摆件砸个稀巴烂，而后出门从车后备箱里拎出两大桶汽油。 拧开盖子从玄关淋到厨房，把塑料桶往沙发上一扔，人又折回来，往江元的上腿上来了一脚。 吃痛的人像麻花一样拧在地上，疼得直喊。 “说，发丘印在哪？不然，我就一把火点了这栋房子。” 粗暴的把江元拽起来摁在墙上，许千秋还威胁性的抓出打火机，点燃火苗。 “无可奉告！” 没有被对方拿话唬住，江元冷笑着，手够到饮水机的插头，拿起来就往人喉结处戳。 许千秋没来得及躲开，脖子的部位，愣生生被划开一条口子。 血沾在江元指头上，他顺势一推，终于从魔爪下抽身。 屋里的大件全被推倒，江元没有地方藏身，拖着一条伤腿，血跟汽油混在一块儿，又臭又腥。 “你跑不掉的，今天不告诉我发丘印的下落，只有死路一条。” 作为红乌鸦里的激进派，许千秋一开始就不赞同老板的怀柔政策，所以轮到他自己这，恨不得把进度条直接拉到底。 江元扶着墙站住，弯腰捡起地上的玻璃罐，趁着许千秋迎上来，顺势一扔，对方吃了瘪，当即飞起一脚。 这一下，瞬间把江元跟前的木桌踢开来一个洞，人箭步凑近，膝盖一提，抵住江元的肚子，后腰砸中墙面的凸起，落下风的一方，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打火机落地之前，许千秋还特意蹲下来，把江元带血的头发捋到脑后。 “杀了我，你就永远也别想知道发丘印的下落……” 此前，江元从来没有跟许千秋有单独接触，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对方硬碰硬，绝对讨不到好。 “那我们就试试看，没有人不怕死，我相信你也不例外。” 话毕，许千秋毫不犹豫的把打火机往汽油里一扔，瞬间，热浪像风一样席卷了整个一楼。 江元有火场恐惧症，看着熊熊烈火把房子吞没，他像被点了穴的木偶人，大张着嘴，却一句话都喊不出来。 汽油把火势带起来，乌泱乌泱的烟把雪夜染黑，许千秋站在门口，玩味的看着吓傻的江元，他在等对方松口。 毕竟这么大的火，不倚靠他，江元根本爬不出去。 烈焰的温度一再升高，就在许千秋觉得万无一失时，院外的辅路上突然开过来两辆车。 鲨鱼比料想中晚到一步，车门还没开，许千秋就被消音手枪打中背脊。 他身上穿着防弹背心，中弹后被冲力顶到门框上，再回头看时，邹小夜已经拿着刀冲过来。 人望着烈火升腾的房子，红着眼，一通刺。 许千秋躲开了致命的几下，胳膊还是被划伤了。 鲨鱼示意小弟们先救火，隔着五六米的距离，许千秋跟他打了个照面，发觉局势有反转，人立马跳上车，把油门踩到底。 那一下直接撞开篱笆，一个急转弯往反方向驶去。 本来还想打爆对方的后轮胎，把人截住，可惜子弹的冲劲不够，够不到车屁股，两声空响下来，许千秋已经逃之夭夭。 没等鲨鱼拄着拐棍从车里挪下来，邹小夜就率先踢开门，在浓烟滚滚的火场，大声呼喊江元的名字。 彼时，客厅的火势正在兴头上，他一进门，就感觉胳膊被烫掉一层皮。 房间的一个东北角，江元才起身，烈焰拦住了他的去路，再者他伤到腰，行走非常困难。 “江元，站那别动，我去接你。” 大火是不讲人情的，扑到身上，瞬间就能把人变成它的一部分。 邹小夜呵斥住江元，打翻水壶，撤过桌布披在身上。 越过燃烧的木桌，把江元一路背出来，幸亏他手脚快，才将将走到门口，屋里的吊灯就塌了。 这要是砸在身上，一个都别想跑。 江元事先在人行道挨过撞，右腿侧面血刺呼啦，看到邹小夜跟鲨鱼，还没来得及说上话，就半昏厥过去。 尽管已经让小弟们打开消防栓，但遗憾的是，火势实在太大，加上厨房有电器爆炸，根本不是他们这些非专业人士能控制的住的。 留下几个小弟等119抵达现场，鲨鱼和邹小夜先一步把江元送往医院。 夜里九点四十六，经过一系列外伤处理后，麻药一退，江元才渐渐从梦魇中醒来。 喘着粗气抬起头，右腿上缝了针，厚厚的纱布裹的肉有点痛。 手边，邹小夜在趴着补觉，发觉他醒了，激灵的梗起脖子。 “你醒了！老房子那边119刚走，都烧没了，只剩两面沉重墙。” 没有流露太多情绪，邹小夜平静的说完坏消息，眼神都不大敢看江元。 “人没事就好，房子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到底在同一屋檐下长大，那些日积月累出开的手足情，并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江元抓着邹小夜的胳膊，又吃力道：“谢谢你冲进来救我，回家吧，是哥错了，以后都不跟你吵。” 然而，他的服软并没有起到实质性作用，邹小夜掸开他的爪子，冷漠道：“救你是还之前欠的，我不会再回去，也不会跟你一块生活，我恨你们，恨那条古玩街，而你却要重新把它开起来，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邹小夜去意已决，什么牌都不好使，江元不明白其中缘由，挣扎着坐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夜你别瞒着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