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寄生虫，得到这个结果，你满意了吧。” 白挨一顿打，现在还要听外人教训，邹小夜心里窝火，干脆自暴自弃，随他怎么说。 “你冲我吼什么，哥哥是过来人，年轻那会脾气比你大，但学不会聪明劲，发再大的火也是自己吃亏。” 鲨鱼的出发点是好的，就邹小夜这个一点就冒火的个性，不收敛，以后铁定得吃大亏。 奈何好心当成驴肝肺，对方眼睛一瞪，叫骂道：“用不着你当长辈教育我，起开，不然我连你一块打。” “你可以试试，我会废掉的你手脚，让你残一辈子。” 屡次被挑衅，鲨鱼骨子里的狠人因子彻底压不住。 “如果你是江元请来的说客，那大可不必，我跟他迟早要掰，长痛不如短痛。” 回想起对方的来意，邹小夜大手一挥，直接把缓和的后路斩断了。 鲨鱼不懂兄弟俩有什么过不去的，皱着眉问：“给我一个理由！至少在我这个外人看来，你哥对你已经仁至义尽。” “那又怎么样，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世上大部分人，都特别害怕承认自己心里的污点，千方百计想洗白成一个好人，但邹小夜的观点却恰恰相反。 “今个儿过年，你知道回来说明良心还没黑透，大学没毕业，离了他，你想过今后怎么生活吗？” 到底是一个团体的老大，鲨鱼可谓能屈能伸，巴掌抽得啪啪响，甜枣也给的适当。 “我二十好几的人，还能饿死不成。” 发觉自己被小看，邹小夜才有缓和的脸色又紧绷起来。 “那可说不定，至少你这样的员工，我是看不上的。” “你……” 被对方拿话噎住，人不想纠缠，扭头就想跑。 鲨鱼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跑什么，也别嚷嚷了，跟我回去，我可以暂时收留你，顺带替你保密。” “不去，鬼知道你打什么注意。” “怎么，怕我吃了你！” 明显邹小夜对鲨鱼是有防备的，一秒都不想多待。 拉扯中，他狠推了对方一把：“说不去就是不去，你少跟我叽叽歪歪。” 雪地上还有一层冰渣子，鲨鱼拐杖打滑，踉跄好几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那可由不得你，我向来吐口唾沫都是个钉。” 将将稳住重心，话毕，邹小夜就感觉脖子一凉。 就在他的视线被鲨鱼错开时，后脚赶来的小弟，直接给了他一闷棍。 人咣当砸地上，很快被架走。 冷冷清清的天幕又开始飘起雪花，比白天的时候更密，鲨鱼点燃一支烟，断断续续抽了几口，觉得辣嗓子，往雪水里一扔，由着火星子自生自灭。 他的出现并不是巧合，也可以说是让人在这守株待兔。 邹小夜跟江元不一样，或许还站在彼此的对立面，那些他从哥哥嘴里探听不到的线索，或许能在弟弟这得到想要的答案。 再者，邹小夜身份特殊，刚才的面具人就是一个列子，万一落到红乌鸦手上，情况一定相当被动，因此更不可能放任不管。 市里的这栋洋楼已经不安全了，刚才那家伙出入跟自个家似的，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待会儿还要给江元打个电话，让他尽快换个住处。 夜里八点左右，老城区某别墅，当事人江元才醒酒。 一睁眼，发现自己身在沈镇南家，额头上还垫着一条热毛巾。 照顾他的人是胡蝶，窗外天已经全黑。 勉强坐起来，沙发是软的，一动一个坑，胡蝶见他醒了，赶忙起身去热醒酒汤。 “我怎么在你家？没酒后失言吧？” 揉着胀痛的太阳穴，酒嗝从喉咙深处往上涌，熏得他又有点想吐。 彼时，沈镇南正坐在单人沙发上翻杂志，一副贵族公子哥的打扮，见他走路都打飘，忙调整眼镜道：“你喝醉了，咱们的关系毕竟跟以前不一样，总不能大过年把你扔大马路上，至于失言没失言，一家人莫说两家话。” 即便后半句里讨好的成分居多，江元仍旧非常慎得慌。 客厅里有一台古董摆钟，想到今天是过年，一年混到头，他还没吃到半筷子年夜饭。 “一家人就免了，镇安兄你可别忘了，你姓的可是沈呢。” 不想被内涵得太过，江元连忙否认。 反倒是沈镇南仗着自己年纪大，倚老卖老道：“那邹小夜不也姓邹，江老弟怎么能区别对待呢。” “一码归一码，沈老板，天都黑了，您就好人做到底，把我送回市区呗。” 原本是想借辆车，后来想想自己刚喝完酒，头晕脑胀的，方向盘都抓不稳。 “没问题，现在就走？不留下来吃年夜饭？” 时间才八点过，早的很，沈镇南没有在外面定座位，材料都在冰箱，胡蝶手艺很好，他并不建议饭桌上多双碗筷。 “不了，我还有其他事，多谢招待。” 把揉皱的棉服重新穿回去，门一开，风吹在脸上，嘴唇又开始脱皮。 沈镇南后脚拿钥匙出来，上了车，掉头往来路上开，两人各怀心事，互相都没怎么说话。 虽说外来务工人员大规模返乡，但实际市区依旧热闹非凡。 在一个十字路口把江元放下，也不能怪沈镇南没送佛送到西，实在是距离有点远，他一个来回菜都赶不上热的。 这个点路上的车辆还有个小高峰，但大部分是私家车，出租大年夜还出来跑活的少。 江元等了半天没拦到车，想横过去走到更大的丁字路口，过人行道时，斜对面突然插过来一辆白车。 大降雪覆盖在挡风玻璃上，即便再谨慎，司机那脚刹车也踩晚了。 车头灯照在江元脸上，刹车贴片在内轮胎上疯狂摩擦，被撞只是一瞬间的事，好在人没飞出去太远。 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雪糊住眼帘，江元刚才是侧身站的，现在手脚都还能动，右腿那一截被蹭开好大一块皮，裤子也破了，鲜红的肉暴露在冷空气里，疼得人直抽气。 司机闯下大祸，本应该吓破胆，但下来的时候却一点都不见着急。 对方一没打120，二没叫保险，上去就把手从江元腋下横过，直接提溜上车。 拖着钝痛的身体被迫系上安全带，肇事司机扣着他的脑袋，反手就是一巴掌。 江元半眯着眼睛，定神一看，司机脸上的围巾散了，露出一张贴脸的金面具。 他当即联想到一个叫许千秋的家伙，这是丁香死前提供的最后讯息。 到底还是对方沉不住气，这么快就盯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