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有没有影响到你跟徐莹的关系?” 蒋平安留了个心眼,立马就事论事。 “确实吵了一架,怪就怪吴良玉一直骚扰我。” 当时的情况,毛滔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觉得自己很无辜。 “真把你当她老公了!她漂亮吗?” “警官,您这说的什么话,莹莹可还尸骨未寒。” 本来是顺口一说,没成想毛滔还挺敏感,像一只听到了风声的刺猬。 “那不提这个,你知道她住哪吗?联系方式有没有?” 末了,蒋平安示意大壮掏出纸笔,详细记录一番。 “莹莹有患者的资料,我这边她的号码都给拉黑了。” 毛滔苦笑了几声,半推半就拿出手机。 “搬家公司的人说,徐莹还留了个135的电话,是不是你的?” “对,她跟我交代过,本来以为今天就能结束冷战的……唉……” 这一点倒跟曹二狗那边的情况没什么出入,蒋平安只好拍拍他的肩膀:“想开点吧,你这病不能忧心。” “莹莹还在你们单位是吧,我跟着一块去,见她最后一面。” “跟着去没问题,但面怕是见不到了。” 也不想给他画饼,蒋平安只能保证,在避免家属遭受二次刺激基础上,实话实说。 雪光透过窗玻璃折射在墙上,毛滔整个人一哆嗦,不解道:“为什么?” 蒋平安嗓子压下去,略显痛苦道:“人中了剧毒,样子不大好看,别在刺激到你。” 原本按照毛滔的计划,他是准备今天求和后,跟徐莹一块自驾回去的,现在接连听到劲爆消息,心口的血直往脑门涌。 “肯定是吴良玉,这个疯婆子,什么都做的出来,你们不知道她有多变态。” 抓紧酸胀的拳头,毛滔肉眼可见再度激动起来。 蒋平安发现事情还有蹊跷,马上追问:“具体情况,你再仔细说说看。” “吴良玉,她曾经在我身上装过监听器,大半夜跑到我家咣咣砸门,跟邻居说我是负心汉,抛弃了她跟孩子。” 越说越窝火,毛滔气的牙根痒痒,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那一下,把大壮跟蒋平安都打懵了。 “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孩子?” 大壮听的云里雾里,额头上的三道黑线瞬间绷紧。 怕警方误会自己,毛滔赶忙解释:“就是一个布娃娃,吴良玉成天抱着,还给起了个名字叫妞妞。” 公众实际是不在意真相的,只要流言可以成为饭后谈资,谁会管语言暴力这回事。 于是乎,经过女方一通胡闹,现在毛滔渣男的身份算是坐实了,每天出门,邻居都会对他指指点点。 消化完所有来龙去脉,蒋平安皱着眉,愈发觉得这个吴良玉不普通。 “她没生病之前,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 毛滔打了个喷嚏,摸摸鼻子道:“听说大学学的计算机,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实习过,是个学霸。” 正因为有这个背景在,大家越是觉得可惜,自打莫名其妙被缠上以后,毛滔也明里暗里打听过对方的生平。 据说发病的诱因是在网上被人骗了,诈骗犯通过成功人士的设定跟吴良玉谈情谁爱,最后诈过去五六十万,这都是吴良玉刷十几张信用卡刷出来的。 等对方卷钱消失,她才反应过来一切都是泡影。 家里人一听她才毕业就欠下巨债,轮番打电话骂,骂她异想天开,骂她蠢无下线。 多方面的压力,堵死了吴良玉宣泄的出口,人一下没想通,就病倒了。 毛滔的表述还算诚恳,两人都听得进去,事情有了延展的余地,自然不能再待下去浪费时间。 “你还能站的起来吗?” 刚吃完药,毛滔连精气神都是软的,蒋平安作势让大壮背,后脚却被拒绝了。 “不用,我可以,吃了药能管半天不发作,带上我一起吧。” 等三人从大平层出来,外头的雪又铺了好大一层。 冒着雪风回到市局,曹二狗他们拉货的车还停在大院里。 叔侄俩在局里吃的盒饭,笔录跟口供都做的差不多了,徐莹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卸下来。 蒋平安跟他们简单聊了几句,曹二狗干活麻利,钻进车斗一通翻,很快就在大件里找出一捆打包好的文件夹。 患者档案递交到蒋平安手上,找到属于吴良玉的资料,翻开一看,明细还挺清楚。 目标今年二十五岁,毕业于银港大学,已经在校考上研究生,只不过病发后没有去报道。 按理说这种病症应该去大医院接受更全面系统的治疗,但资料记录,吴良玉一直待在某家小型精神病康复医院休养,且从入院时间开始算,到现在也不过一年半。 把毛滔安排给其他人接待,蒋平安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拉着大壮又钻进车里,准备去康复医院,亲自去会一会这个吴良玉。 毕竟是大过年,市区团圆的气氛造的很浓厚,医院也只有几个值班医生,相比年前冷清多了。 在路上兜兜转转半个多小时,吴良玉住的小医院离市区有些远,打车得五十块出头。 为了不在打报告上浪费时间,路上大壮就跟院方协商好,以至于他们的车一到,就有负责人出来接洽。 跟其他公办大医院不同,这种私人小门脸,无论是医生的质量还是治疗的专业程度,都跟专业的没法比。 吴良玉选择在这养病,无非就是想省钱。 接待他们的人姓刘,是个负责后勤的主任,跟着他走楼梯上五楼,这一整层都是常住的病号。 刘主任简单说明情况,把两人送到门口就借口有事跑了。 这家精神疗养院拢共才一栋楼,五层是顶楼,为防止患者从阳台掉下去,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防盗窗。 外头附带的小院,活动空间有限,抬头就是四四方方的天空,住着跟坐牢一样。 可能是下大雪气温低,大家嫌冷不肯出来,否则楼道里应该很热闹。 病房用的门是最老式的木质门,也不知道多久没换过,上头全是半指宽的裂口,压根不挡风,房里肯定冷的跟冰窟窿一样。 大壮试探性的敲了敲门,很快就听见屋里人洪亮的嗓门:“请进!” 木门有些下沉,几乎卡在地上,人得用力提着一点才能正常打开。 屋里只有一台老式空调,内机都是暗黄色的,吹出来的风很小,基本没有保暖作用。 两人先后走进去,床上的人怀里抱着一个漏棉花的布娃娃,嘴里振振有词。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