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冰箱把刚买的鱼拿出来，袋子里还残留着生血，怕腥味传到客厅里，曲翔还特意把门拉上。 “你愿意跟我走吗？我可以让你过上比现在更好的生活。” 老小区的房子，租一个月也就千把块出头，但曲翔每个月都要复诊吃药，应该也没攒下什么大钱。 把脚边的火炉关掉，丁香也跟着凑近厨房，只见曲翔熟练的用刀去鳞挖腮，在鱼肚子上横向一刀，把脏器挤掉，再撒盐腌制去腥。 没有让丁香动手，他又开始洗大料，准备配菜。 “我跟你说话呢，你理理我！” 不满对方装哑巴，丁香摁住他手里的菜刀，质问着。 “去哪？这里有我的工作，孤儿院的小孩也需要照顾。” 跟一年前比起来，此刻的曲翔要冷漠很多，他心里一直回荡着一句话，对方只是利用自己，并不夹带任何私人感情。 “那你自己呢，你光替别人着想，谁替你做主？” 就丁香所掌握的世界观来看，老好人的下场通常不会太好。 更何况曲翔无依无靠，是那种随便想点办法就能捏死的一类人。 “我都是快死的人了，不说这个。” 不想对方插手自己的生活和选择，曲翔洗干净手，把丁香请出厨房。 故事的另一边，蒋平安刚好赶上如约而至的暴雨，年前到处堵车，他绕了好几条路才在第一时间抵达医院门口。 冒雨跑进住院部大厅，走楼梯直奔鲨鱼的病房，尽头的吸烟区，江元正坐在冷板凳上吞云吐雾。 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人马上把烟头掐灭，打开窗户道：“来了！走！” 鲨鱼和江河山的病房不在同一层，后者的安全指标不断标红，医生已经下过病危通知书。 这会儿推门进去，某个吃过土匪人肝的家伙铁青着脸，床头放着一个塑料盆，准备随时接呕吐物。 邹小夜有些尴尬的坐在塑料凳上，眼神盯着手机搜索词条。 “小夜，你跟蒋队好好说说，肝是在哪儿买的！” 看屋里两人都愣着，江元只想速战速决。 被点名的某人把手机揣进口袋，小声解释道：“就在梧桐路上的农贸市场，我经常买肉的那家没开门，只能去对面的档口......” 蒋平安拿出录音笔跟小本子，又问：“老板你面熟吗？” “市场里肉摊是固定出租的，很少换人，当时老板很忙，估计他也没仔细看......” 把人体器官当成猪下水卖，简直不要太嚣张，一旦被人发现查起来，保证一个都跑不了。 简单把来龙去脉做了个系统的了解，蒋平安又拿起保温桶，拧开盖子一看，全是大蒜叶的香味。 处理过的肝脏不好做太多假设，他还惦记江元家里那半块生的，屁股都没坐热，又嚷嚷着要走。 暴雨正是劲头最生猛的时候，江元懒得自己开车，直接爬上对方的副驾驶。 好在医院离家不远，本来还准备在车上眯一觉的，结果没等酝酿出睡意，就到地方了。 打开防盗门进去，屋里有点暗，开灯又觉得太刺眼。 摸到厨房把剩下的半块肝从冷冻里拿出来，袋子里的血水已经冻成冰。 邹小夜是斜着切下去的，肝还剩蛮多。 江元把袋子扔进热水里，等冰渣化开后，蒋平安才捞出来细看。 这挂肝的筋膜部分已经被剃掉了，找不出是割的还是撕扯的。 从车里找出密封袋，还得赶在脏器腐败之前，给小何送过去。 两人在半路上去市局歇了歇脚，再出发时，蒋平安把大壮也叫上。 梧桐路的农贸市场是大集，里头什么都有卖的，价格也比普通的小菜场要贵两倍不等。 三人从大门口进去，按照生鲜、熟食、蔬菜、草药等招牌，区域被划分得明明白白。 卖给邹小夜人肝的那个肉铺在右手边，这会儿过了早高峰，已经闲下来。 老板腆着个大肚子，身上挂着一条皮围裙，坐在小矮凳上刷视频，偶尔笑几声。 大壮上去敲了敲台面，案板上还剩些猪大骨和肥肉没卖完。 老板听到声音抬起头，以为是顾客，马上踩灭烟屁股，拿着斩骨刀开始比划。 “要骨头？秤多少？” “警察，找你打听点事，方便吗？” 摁住对方起势的手，大壮亮出警官证，老板微微一愣，眉头皱成川字。 “什么事？我一不赌，二不嫖，三不缺斤短两，没理由让你们找我啊！” 老板还挺幽默，放下屠刀在毛巾上擦干净手，郁闷中带着点紧迫。 邹小夜早上买走的人肝还在小何那，蒋平安只能拿出照片：“这块猪肝出自贵摊，有人吃出来是人肝，报了警，我们找你是想核实一下来龙去脉。” “啊，什么！人肝！这……” 这下老板真慌了，生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赶紧解释：“不应该啊，我的肉是在屠宰场定的，今早五点到货，我分肉的时候都没发现不对劲。” 既然猪不是他杀的，江元又替蒋平安多问了一句：“猪送到你这，下水跟肉是分开的，你确定看清楚了？” 老板被问的心里发毛，也不敢百分之百肯定，毕竟他在这支了两年的摊，早就练就了，闭着眼睛分肉的本事。 看他迟迟不点头，蒋平安对人肝的来路，又做了好几个假设。 但这中间掉包的可能性太高，他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排除法。 肉摊忙一般都是早上，大家都觉得这会儿新鲜，过了这个点，好肉基本让人选走了。 市场是有管理方的，几个进出口都有摄像头，为了方便确认，蒋平安又临时联系市场经理，让他跟门卫打个招呼。 在满屏幕的监控窗口里，邹小夜是七点过五分进来的，拢共在市场停口了不到十分钟。 这之前，形形色色的男女老少经过肉摊旁边的过道，排查起来还是有难度。 另一边，老街不出名的胡同里，几个放寒假的小学生，正打着伞在阴沟里玩鞭炮。 各式各样的小爆竹被先后扔进水里，炸起来的水花被小孩用伞面挡住，几个人嘻嘻哈哈，玩的不亦乐乎。 为首的男孩个子最高，觉得炸水沟不过瘾，又把爆竹往别人家的窗户里扔。 “一群欠收拾的兔崽子，再扔打死你。” 兔崽子们的狂欢，注定得以殃及无辜群众为代价。 挨骂的小孩脸皮厚得很，撅着屁股示威，一点没把骂声放在心上。 拆人家不过瘾，小孩又围在一个蓄满脏水的垃圾桶跟前。 打头的喊三二一，十七八根炮仗一块扔进去，水花漫天的同时，塑料桶都被炸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