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全部流到路上，臭烘烘的，刚才骂娘的住户干脆把窗户关上，眼不见为净。 在暴雨的冲刷下，领头的小孩还没来得及笑出声，就看见破烂的垃圾桶里，卡着一个肉球。 没了塑料边的遮挡，肉球被风一吹，直接滚出来。 开始他还没看清，等认出那是一个人后，手里的鞭炮全掉到地上。 看他脸色煞白，小伙伴赶紧凑过来问长问短。 小孩指着卡在阴沟里的硬物，哭着道：“刚才……从垃圾桶里……滚出去的……好像是个死人……” 此言一处，所有人都往阴沟里看，其中一个眼尖的小孩率先辨认出一张脸，吓得扭头就跑。 其他人见闯了大祸，纷纷逃窜，刚才还吵吵闹闹的胡同，瞬间安静下来。 第一个看到尸体的孩子很快把情况反应给家长，跟着下来一看，男人马上报警。 挂掉电话后，小何和外勤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报案人带着儿子站在旮旯里等，小孩有点后怕，一直让爸爸抱着。 小何背着勘查箱从车里下来，肉球卡在阴沟上方，因为泡过水，他一个人还有点搬不动。 拜托外勤搭把手，往地上垫了两张塑料布，水淋淋的大肉球全是被同一股线缝合的。 死者像婴儿一样抱着自己的腿，骨头倒是没全打断。 一根经过处理的细线把嘴唇、鼻孔、眼皮、耳朵等等，凡是身上带洞的地方，全被缝死。 把各个角度的照片留下来，再用工具剪开细线，僵硬的尸体，久久没法复原。 小何只能手动撩开死者肚皮上的十字刀口，肚皮是向内凹陷的，这跟被害人的体格有点出入。 把整条小臂塞进去，一轮摸下来，肠子倒是还在，就是心、肝、双肾不见了！ 由于刀口不大，小何把手抽回来时，长手套上还粘着好多类似大鼻涕的浓稠物，看得人喉头一紧。 更奇葩的是，被害人的生殖器竟然被人为切掉了！现在尿道的位置还扎着一根双头棉签，同是男性的小何，也跟着胯下发凉。 但膈应归膈应，仔细一看，这个手法和古代的阉割术还有六七分像。 伤口很新，死者有夹紧大腿取暖的动作，说明是被扒光后咽气的。 外勤到现场后就给蒋平安去了电话，他们所在的梧桐路跟发生命案的书院路相隔不远，车程也就十五分钟的样子。 一听最新发现一具男尸，且缺失的内脏里包含肝，蒋平安的心瞬间提起来。 三人赶过去一看，地上的肉球还保持着蜷缩的姿态。 江元眼尖，注意力全在死者胯下，一看人家伙事都没了，当即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这是被人工阉了？” 小的时候养猫，送去宠物医院做结扎，手术过后，医生还把猫蛋|蛋用密封袋包好，问他要不要带回去。 打那以后，家里的猫就天天对着镜子扒拉肚子上的毛，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小何看他满脸震惊，苦笑道：“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碰见，死者缺失的器官该是被凶手顺走了，现场什么都没找见。” 尸体身上缝合的线有四米多长，几乎是一针到底。 蒋平安戴上手套去翻弄尸体，致命伤就是腹部横竖交接的两刀，估计扎穿了脾脏，内出血很严重。 看着那挂被清理出来的线，小何又补充道：“这些线条不完全是钓线，经过特殊处理，表面很锋利，速度够快的话，可以把死者的家伙事直接切下来！” 而且，细致一点讲，死者腹部的十字开口，也并不一定是刀划出来的。 包裹脏器的筋膜被拉扯得到处都是，再加上伤口之细，用其他铁制品也能做到，譬如比绣花针粗几个度的纳鞋针。 开始小何还没注意，这会儿蒋平安摆弄尸体时，突然看到死者的胸口突出来一个脓包。 上手一摸，脓包居然是动的，沿着食道一路攀升至喉头，再被蒋平安用力一挤，连同血水一块溅出来的，还有一只巴掌大的黑色蜘蛛。 蜘蛛的肚子特别鼓，落地后甩甩屁股，很快不动了。 小何想把它装进密封袋里带回去化验，看外型，这该是一种野山蛛，市区养不出来。 但既然能当着他们的面从尸体嘴里爬出来，后期肯定还得排除中毒的可能性。 “等等，别碰它，这是五毒蛛，用毒虫养大的，肚子上有一点红，千万别被咬到。” 见蒋平安想徒手去抓，江元赶紧制止。 一旁的小何听罢，焦急的站起身：“啊，那这可不能让它跑了。” 这条小巷旮旯众多，对于蜘蛛这种喜暗的虫类来说，哪哪都是藏身的宝地。 真要是被它跑了，遭殃的还是住在这附近的居民。 “先找个玻璃罐子，它的蛛丝有腐蚀性。” 可能是屋檐下不断有水滴下来，五毒蛛爬了一段路又不动了。 趁着小何扭头找工具的间隙，蒋平安又接过话茬问：“照你这么说，这小祸害就是人为饲养的，养它的人是谁？” 凶案现场的痕迹被暴雨冲洗一空，阴沟里的水又是流动的，人站在雨里，尽管穿着雨衣，还是会被迷住眼睛。 “五毒蛛是苗蛊里最毒的一种，可以做原始蛊，植入人体，敢养这种重量级毒物的人，除了蛊师只有蛊童！” 自打窨子棺案以来，江元遇见蛊也不是第一次，凶险程度也越来越高。 “就是上次在大学城作怪的玩意？” 蒋平安当时还被人用蛊控制了神志，对此尤为芥蒂。 “跟这家伙比起来，那些都是三脚猫功夫。” “我记得你跟那个保洁私聊过，她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当时因为一双清朝花盆底鞋，还牵扯出朝奉街纵火案的引子。 打那以后，江元就盯上了花蝴蝶纹身这个线索。 “嗯，她告诉我，蛊师按照锻炼毒蛊的功力，入门级别是炼动物，祖师级别是炼自己。” 具体这里头的诀窍，怕是只有内行人知晓，江元也不是专业研究蛊的，只能描述一个大概。 “炼自己？怎么练？” 一听这事蹊跷，蒋平安又追问道。 江元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五毒蛛圆鼓鼓的肚子上：“先将身体作为蛊的容器，引入原始蛊，然后跟蛊融为一体，把自己也变成蛊。” “那不就成毒人了！” 一想到刚才蜘蛛是从死者嘴里爬出来的，蒋平安就感觉一阵恶心。 “也可以这么说，而现在，我要找的手上有花蝴蝶的女人，就是祖师级别的蛊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