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元正准备开口问,紧接着,车轮轧到一块石头,底盘顺势一颠,车身跃起来老高。 他的头磕在车顶上,疼得眼冒金星。 视线还没来得及聚焦,窗外最后的绿色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暗黄色的河岸线。 车不光在往山顶开,而且前面不远处还是断崖。 “妈的,你不要命了,停车!” 鲨鱼先一步站起身,想从背后勒住司机的脖子。 没想到的是,对方顺势一躲,油门直接踩到底。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来岛上干什么,现在都得跟这里的一切说再见了。” 司机的声音混在风里,像诅咒一样久久散不掉。 在面包车即将冲出断崖的最后关头,他麻利的解开安全带,一个空翻跳下去,鲨鱼想开车门时,把手居然是焊死的,江元这边也推不开。 等想从驾驶位爬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面包车被油门的冲力拽到半空,而后彻底失重往下坠。 “坐好,抓住车把手,保护头,快!” 在落水声传来之前,鲨鱼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断崖距离河面有三四十米高,人如果没有保护迎头掉下去,跟摔在水泥地上没区别。 有车保护会好一点,但待会儿坠河后的逃生就会有难度。 照着他的话做好防护措施,车跟股票一样,跌破了起始点,砸进河面的瞬间,水从驾驶位咕噜咕噜渗进来,很快就把两人吞没。 随之被触发的,还有座位下闪烁不断的红灯。 江元也是这会儿才发现,座椅底下还藏着一个炸弹。 听着滴滴滴的倒计时,他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 鲨鱼示意他慢慢抬起屁股,赶在爆破发生前,他憋着一口气,抓着靠垫往外爬,江元有样学样,好在车门是开着的,不至于还要想怎么破窗。 河跟湖不一样,后者相对禁止,只要不靠近底下的暗流,会游泳肯定淹不死。 但河道一直是湍急的状态,即便江元水下功夫还不错,最后也逃不过呛水。 脏水倒灌进肺叶后,人想咳咳不出来,一慌张就会乱了阵脚。 用力扒拉着鲨鱼的胳膊,江元指着自己的嘴,脸越憋越红。 逃离面包车后十几秒,两人奋力往下潜,水下炸药的威力比平地上来得更凶。 车身当即被炸得四分五裂,一注喷泉式的水花,溅出河面四五米。 越往下水压越大,江元游着游着就跟不上了。 鲨鱼开始没注意,等再回头,人跟挺尸一样飘在后方,吓得他赶紧过去拉。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拖着人浮上去,江元因为呛水,眼睛半睁着,浑身使不上力气。 水底暗流交错,两人围着岛屿绕了半个圈,在另外一处礁石滩上岸。 不断有水花拍打着岸滩,鲨鱼把江元扔到一个避风处,这地方跟上次找昆仑胎被困的地方很相似。 纵横交错的岩石缝隙里,也隐藏着一个洞窟。 把口袋里能用的全部摸出来,原来还想用湿树藤烤一烤衣服,可一点火就冒烟,鲨鱼怕被人发现,只能改成用手干拧。 地上,江元倒也没昏死,只是肺里呛的水咳不出来,憋得难受。 等鲨鱼把衣服穿好,才想起他来,没有用人工呼吸的办法,而是让人跪趴着,拿自己的膝盖抵住对方肺叶的部位,在用力往后背拍,没几下呛进去的水就干呕出来了。 缓过来的江元摸了摸羽绒服里穿的防弹背心,并没有出现破损。 “咳咳……可恶,居然玩阴的,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目的不纯?” 明明这次行动是临时决定的,而且跟岛上的人毫无接触,江元想不通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我早就说过,阎王是头狐狸来着,要这么容易被我们混进去,那他老人家早去牢里踩缝纫机了。” 这话听着挺有画面感,江元被逗的哈哈笑,随后很快迎来鲨鱼一记无情脚:“笑个屁,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该怎么接近工厂。” 来的时候他们也看见了,林子里到处是监控,贸然跑出去,下一次可不一定还有这回的好运气。 “别急眼啊,你往后看看,这个石洞是人工爆破后,再开凿的。” 拧干衣服边边角角的水,江元畏冷,一个喷嚏打完,鼻孔还吹出一个鼻涕泡。 一旁的鲨鱼无情的笑了半天,突然捂着肚子脸色铁青。 “怎么!你该不会泡冷水着凉想窜稀吧……”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江元话音一落,立马迎来两记暴力指。 “别打岔,继续往下说。” 吃痛的捂着湿漉漉的脑袋,江元弯腰往石洞里一钻:“你看这周围,石锤的痕迹太重了,绝对不可能是天然的,阎王费时费力开凿这么一条地下通道,无非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方便逃跑,洞口在岩石的夹角里,这个位置不好上岛,一般人也不会来。” 两人靠着打火机的光良,弯腰一路摸进去,通道距离相当长,中间没有多余的岔路,几乎是一条道走到黑。 按照手表上的时间,从进来走到底,得有半个钟头,江元满头大汗,幸亏出站吃了碗木桶饭,不然现在得犯低血糖。 走在他身后的鲨鱼因为块头大,腰也得弯得更低,一路走下来,整个背都是木的。 好不容易摸到边,鼓足勇气把头顶的木板往上顶,在地毯的缝隙中,可以发现,这条逃生通道直接通往某东别墅的房间。 屋里燃烧着好闻的熏香,墙上挂着一幅地图,区域就是月亮岛。 结合七星连珠的布局,阎王盘下这座岛的目的,十有八九是为了掘墓着想。 江元本来是想爬上去看看的,还没有大动作就被鲨鱼一把拉住。 “别过去,屋里有红外线。” 还真别说,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墙壁上真有很多小红点。 能把装置安装到屋里,住这的人,肯定是号人物,但具体是不是阎王,还不能确定。 原本还想抄近道的,现在看来又被堵死了。 江元丧气的合上木地板,趁着对方没发现,赶紧脚底抹油开溜。 隔了十来分钟的样子,别墅的楼上,阎王办完公,回到房间睡午觉。 门一开,他照例拿出遥控器关掉红外线装置,正要脱鞋上床时,突然发现地上的毯子有点歪。 强烈的危机感提醒他有人发现了密道,打开房内的监控一看,果不其然,毯子下的木板被什么顶起来过,两双黑黝黝的眼睛像土地鼠,在他的地图上停留了好几分钟。 “又有不识趣的老鼠溜进来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