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自言自语蹲下身,把地毯连着木地板一块掀起来,打开手电往下照,暗道里确确实实有脚印。 他留下造访者的痕迹,立即电话手下,全岛寻人。 在骚乱的另一端,岸堤处,两个穿潜水衣的人把装备扔到草丛里,换上一身便装。 阎王在月亮岛上的部署和工厂的具体位置,蒋平安已经通通掌握。 为了不暴露目标,他跟大壮特意没坐船。 “东西藏好,这次任务比较艰巨,务必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上岸的地方很隐蔽,就是离岛中心有点远,他们路上还得加快脚程。 “放心蒋队,我有防弹背心。” 撕开贴身的潜水服,把氧气罐埋土里,大壮用一身腱子肉,把军用背心顶得鼓鼓囊囊。 蒋平安把匕首和枪支藏在外套内侧,自打在市局安顿下来以后,他好久没玩过铁人三项了。 这座岛上机关重重,好在他们准备充分。 “走,做好隐蔽,别让林子里的摄像头发现我们。” 跟从笼子里放出来老虎差不多,看到漫山遍野的绿色植物,蒋平安突然调动起几分野性。 随着两人的动作,别墅里,阎王唯恐自己的标本被劫走,立马让手下备车,把泡在水牢里的裴欣怡跟龙涛转移开。 可等保镖下去一看,铁笼子被撬开了两根钢筋,两个人都不见了。 听到这个消息,阎王黑着脸跑下来,望着水中央锈迹斑斑的笼子,恼怒道:“一群废物,连女人跟残废都看不住,我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话毕,他果断的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枪,照着关人的保镖扣下扳机。 血在两人多高的空间里飞溅,其他人见状,立马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都是跟着我出来混的,事办得好奖励少不了,事办不好,他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明天!” 被枪杀的保镖尸体浮在水面上,阎王掏出手绢,擦掉脸上沾到的血珠子:“把人处理一下,别让他飘在这里,给你们一天时间,天黑前,我要见到这两个人。” 手杖戳在台阶上的声音很脆,也带着一种毋容置疑的威严。 狠话放出去以后,所有人都跟火烧屁股一样,准备把月亮岛整个翻过来。 他们的行动拖慢了蒋平安跟大壮的进度,因为既要躲避监控,又要避免被地毯式搜索出来, 两人几乎是走一会儿就得找地方躲。 在抓捕的名单里,江元和鲨鱼也在其中,自打从地道脱身后,两人在灌木丛里一路摸索,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怎么着,居然被他们误打误撞,找到了工厂的所在地。 小岛四面环河,河水有汛期,每到大风大浪的日子,东边地势较低的地方,都有被淹的风险。 趴在带着露水的杂草里,江元远远望着烟雾浓浓的厂房。 “面积还不小,这么大的工厂,怎么着都能容纳个几千人就业。” 放在外面,万人以下的厂子,肯定排不上名号,但别忘了这是云岗县,年人均收入也才万把块出头。 但阎王对外开出的普工工资,底薪都有四千多,结合加班以及奖金津贴,小几万不是事。 “你脑回路真清奇,还是先想想怎么混进去吧,周围可全是电网。” 鲨鱼用手支棱着脑袋,嘴里还叼着一根草,但目光却十分尖锐。 厂房是蓝白色的,外围的防护做的非常足,即限制了外人进去,也阻止了里面的人出来。 大门口的石墩上,拴着一条毛色发亮的狼狗,块头有半个人高,这要是被咬上一口,掉块肉都是轻的。 看门的保安胸口还架着一杆AK,人不止一个,会不定期围绕电网巡逻。 江元见状,后脖子一凉,总有种随时要掉脑袋的顾虑。 把身下的泥地都捂热乎了,两人还没想好怎么攻破障碍。 得亏身边有一个最强辅助,双方绕着电网匍匐一圈,终于在离后门两百米的地方,发现一个脑袋大的狗洞。 旁边还有一挂生锈的铁链子,想来狼狗最开始应该是栓在这里的。 鲨鱼紧张兮兮的探出头,确认监控转过去后,一个助跑上前,迅速紧贴地面,把肩膀往里一夹,人跟会缩骨功一样,一溜烟翻滚进厂区。 其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好像他是专业钻狗洞的一样。 相比大师级的表演,江元这边就仓促得多,光是躲避摄像头就分散了他一半以上的注意力,最后钻的时候角度没找好,软肋处被电了一下,疼得差点咬舌自尽。 也是亲身经历过电击,才能体会到邹小夜当初被摁在电疗床上的血泪史。 厂房的出入口众多,每隔十来分钟,都会有人出来上厕所,摸清楚出入规律后,两人在隔间里埋伏好,只等着哪个倒霉蛋上钩。 男厕外的脚步声整整齐齐的,期间还伴随着一个吆五喝六的粗壮男低音。 这些人似乎是押着来放水的,一批一批进来不说,尿个尿都有时间规定,大厕也得卡在十分钟以内。 江元和鲨鱼藏在隔门后,工人一只脚刚踏进来,迎接他的就是一记结实的手刀。 上大厕的人并不多,一排蹲坑过去就是放打扫用品的小房间。 两人把工友从下面的空挡拖出来,往拖把堆里一塞,急匆匆换上他们的工装,溜出来混进队伍集合。 好在钻狗洞的时候脸上落了灰,加上上工要带口罩和一次性帽,并没有那么容易被认出来。 跟着大部队来到车间,房子是全密封结构的,做了隔音墙,即便屋里声音再大,也传不到外面。 每一个车间会配一个班组,流水线像永动机一样,永远不会停下来。 甚至还会有管理觉得你手上的动作慢了,偷偷把履带的速度提高。 江元耷拉着脑袋凑到打包工位,鲨鱼站在他对面,给牛皮纸袋贴标签。 他们所在的车间离核心生产厂房有点远,只需要做些收尾工作。 但即使如此,包进牛皮纸袋里的药粉,偶尔还是会从缝隙里散出来。 这时候,管理他们的人就会用铁皮桶收拾好,打回上一层的车间重新装包。 好死不死,江元就遇到一袋破损的,白色的粉末状物沾在手指上,比面粉颗粒要粗一点,那一刻他连呼吸都哽住了。 这玩意看着不起眼,但只要凑近吸上一口,精神就会飘飘欲仙。 来月亮岛之前,他也多少在网上了解过毒源的种类,阎王这波人主打的销路是糖纸,通俗点说就是把毒水通过特殊手法凝固在塑料纸上,人通过含、舔舐、冲泡等等手段,汲取上面的兴奋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