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示意包装有裂口后,在车间里巡逻的保安很快凑过来,示意他把砖块大小的白面放入密封箱里。 他才将将走到角落的存放处,放下纸袋一扭头,之前站在他旁边打包的工友突然痛苦的蹲下来。 保安发现异常后不悦的走过去,问他有什么事。 男人年纪有点大了,在这之前,已经连轴转了一宿。 最近赶工期,夜里也没办法休息,跟着年轻人一块像兵马俑一样站着,他实在是支撑不住。 当初要不是因为生计,也不会报小年龄上岛,入职最初还不知道是制毒,以为传送带上的是面粉。 直到有人误食上瘾后,大家才后知后觉自己被骗了。 也不是没有闹过,但阎王手下军火充足,杀鸡儆猴几次后,大家只能认栽。 “我求求你,我实在站不住了,能不能放我回去睡会觉?” 厚重的口罩压在脸上,即使如此,还是能听出他声音里的苍老。 过去处理问题的保安可不讲人情,上去就是一脚,踢在老头的肚子上,人抽搐了几下,很快摘掉口罩吐了一地酸水。 江元没有在这里长呆过,但看大爷的呕吐物,其中还有没消化完的白粥,再对比周围人的风貌,想来伙食也不会有多好。 “去你妈的,当初可是你求爷爷告奶奶揽的工,起来继续给我干活,不然老子现在就打死你。” 保安这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起码他话音一落,流水线上的那波人,手速又加快了。 鲨鱼有点赶不上进度,出了好多错,另一个巡场的管理人员,时不时用脚揣他的膝窝。 地上,老头真的站不太起来,保安跟他僵持了五分钟,最后从后腰掏出电棍。 电流从前胸后背不断袭来,老头没处躲,像羊羔一样蜷缩成一团。 “看什么看,干活去!都给我老实点,不然就是他这个下场!” 几通电棍吃下来,老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累到了极点,哪怕不想死,也没有心力在这个工厂里活下去。 面对发怒的保安,流水线上的其他工友头也不敢抬,尤其是跟老头相熟的几个中年人,生怕自己被牵连。 在庞大冰冷的工厂里,因为阎王指定的新秩序,工人内心的奴性被一再激发,连哼都敢哼一声。 眼看老头即将被凶残的保安折磨致死,没等江元张口,鲨鱼先沉不住气。 “我说,你一大男人,对老弱病残耀武扬威,算什么本事!” 把手里的盒子往地上一扔,鲨鱼后退一步,扣住管理人员的脖子,一个过肩摔,砸在流水线上,也算报了白挨的那几脚之仇。 刚刚还牛逼哄哄的管理,此刻头皮差点没被履带扯起来,满脸都是鼻血。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见识过出头鸟,保安当下冷笑道:“你知不知道,你会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撞击声把流水线逼停,工人们像木头桩子一样,没听到命令,全部一动不敢动。 鲨鱼实在没法想象,到底是花了多少时间,用了多少诡计,居然能把一堆老少爷们训练得如此听话照做。 “代价这东西,我没长毛那会儿就开始让别人对我付了,跟我拽,你还不够格!” 用手肘撑住不锈钢台面,踩着管理员的肚子站在流水线上,保安在接手巡逻这份工作开始,从来没遇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刺头,一时间居然被唬住了。 但转念一想,对方也不是才来,今天之前,从来都是一句多话不敢说的,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保安很快意识到不好。 “你不是304号,你到底是谁?” 在密闭的车间里,所有人都是一串编号,连代表个人色彩的名字都被剥夺了。 “我是你七舅姥爷,靠!” 没跟他浪费太多口水,鲨鱼麻溜从台面上跳下来,半空中飞起一脚,不偏不倚踢中了保安的下巴,一颗下门牙当场滚到地上,血糊了对方一嘴。 当然保安手里的电棍也不是摆设,落地的瞬间,就照着他的命门抵过来。 幸亏鲨鱼有灵敏的肌肉反应,摁着他的肩膀,整个人腾空,躲开了致命一击。 扭打的过程中,先前被撂倒在流水线上的管理,狼狈的爬起来,通过对讲机联系就近的安保,直言有人在车间闹事。 就在保安扔掉电棍,想掏刀弄死鲨鱼时,江元匆忙举起巡逻用来休息的凳子,闷声砸中对方的后脑勺。 这一下只听见骨头嘎嘣一响,保安扑腾跪在地上,血喷了江元一身。 角落里,管理跟监工到现在,从来没见过这么豪横的工友,吓得对讲机都拿不稳。 逞威风把保安打趴下,鲨鱼还没来得及把不透气的口罩摘掉,两头的门就开了。 两拨负责平定骚乱的安保,人手一杆枪,把他们包围在车间里。 离他们最近的保安,已经被开瓢的痛苦疼晕过去,加上他职位不高,也没办法起到威胁作用。 面对一圈的AK,江元在脑子里死了无数次。 “坏了,现在该怎么办?” “不想被打成马蜂窝就投降呗,大丈夫能屈能伸。” 刚才还牛气得很,这会儿鲨鱼把电棍一扔,高举双手又道:“哥几个,都是误会,我们可以解释!” 阎王自入行以来就以凶狠著称,培养出来的打手更是充分发挥了这个特性。 就在江元以为这回死定了时,安保身后又冒出一个穿西装的。 对方该是经理之类的职务,长着一张精明的脸,说话官腔特别重。 他勒令打手们放下枪,先把江元跟鲨鱼带到办公室再说话。 被当成犯人的滋味可不好受,尤其是手反剪在身后,没有反击之力。 之前以为车间跟车间之间只有一门之隔,可实际却是有空档的,管理人员的办公室就在两者之中。 西装男个子有点矮,好在比较沉得住气。 把两人摁进办公区后,立马命令安保搜身。 假身份证和防弹背心一道被拆下来放在桌上,看着证件上的姓名,西装男不屑的一笑,紧接着拉开抽屉,从中拿出一把装过消音器的手枪。 “这里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说,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并没有上来就拿枪指着他们,早在暴露之前,工厂方面就收到了阎王发出来的通知。 本来以为不关自己的事,可运气好被他撞上,把人交上去,还能在领导面前攀个功劳。 “这……误会,我这兄弟脑子有点问题,不是故意的,伤人的钱我来赔,您就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