鲨鱼已经泡完脚，打开了扩音，一边滚床单一边道：“忙着呢，待会儿给你回电话，你要是想听现场直播就别挂。” 话音一落，江元啪一下把通话掐了。 “无耻败类，不可理喻！” 骂归骂，一根烟的功夫，他还是得耐着性子等人给自己回电话。 约过了半个小时的样子，江元往回开的半道上，电话铃终于响了。 他把蓝牙耳机塞好，一方面注意路口的红绿灯，还要留神搭鲨鱼的茬。 “哟呵，这么快，年轻人身体不大行啊！” 吃饱喝足的某人原本心情大好，被这一说又黑脸道：“合着你不着急是吧，那我再回去浪一会儿……” “别，我错了，明人不说暗话，得麻烦你跟我去个地方。” 车慢慢驶过三岔路口，江元在一条夜宵街停下，关掉暖气打开车窗：“今晚就得动身，由于地方比较凶险，你也可以考虑买个人身意外保险。” “江元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又没卖给你，你说去我就得去？” 在鲨鱼回这通电话之前，江元委托了一个人脉广的朋友，帮忙打听了一下这个阎王的业务。 有些事警察不方便当面跟他说，细节还得靠自己。 原以为阎王是毒枭的外号，却没想到人真就叫这名。 对方五十岁出头，制毒厂爆炸后学乖了不少，一直深居简出。 能找到的照片都是以前的，脸上有一道疤，横穿过鼻梁。 自从国内加强禁毒教育宣传以及打击犯罪后，生意也没以前好做了。 阎王是银港市出去的人，却大部分时间生活在东南亚，魏大帅曾经作为卧底，在他身边埋伏了七年，后来身份暴露了，差点被反将一军。 近几年，阎王把势力分批次转入大陆，和之前千工拔步床一案的易家一样，寻求洗白转型，想把自己抬到明面上来。 在对方传来的一张照片里，江元很快被一只花蝴蝶手背吸引。 背景是某个拍卖会，阎王作为买方，手里托着一尊金佛像，跟主办方大合影。 跟他一起竖大拇指的女人用头巾裹着脑袋，打扮得跟沙特阿拉伯人一样。 面对鲨鱼的质疑，对此，他坦然道：“我可没这么大面子，纯粹因为，这次警察盯上的人是阎王，他也算是跟你们对峙的势力，如果能把他弄进去，你们老大应该会很高兴。” 光靠人情是说不动对方管闲事的，但上价值就不一样了。 “什么！阎王可是纵横东南亚的大毒枭，你敢招惹他！” 乍一下，鲨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没这个本事，是他派人杀了一位老缉毒警，现在蒋队他们正在查这件事，具体情况有点复杂，等见面我在跟你解释。” 能让鲨鱼都忌惮的家伙，多少是个大人物，江元心里也在打鼓，可话头还得继续下去。 “不对，你没那么好心给我介绍业务，一定有诈。” “我去，兄弟我在你心里人品也太差了！” 末了，对方话锋一转，开始怀疑这是个陷阱，还不忘补充：“你坑我的地方还少么？再说了，阎王杀人放火也是警察该管的事，你跟着瞎掺和个什么劲儿。” 提到非去不可的理由，江元突然正经起来：“因为七彩胡蝶，我托人挖了一些背景，这个阎王曾经接触过红乌鸦，我有他们在义卖会上的大合照。” “行啊小老弟，你消息比我还灵通，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 无视他吊儿郎当的乱搭腔，江元只想把话说完。 “纵火案发生前，一个手背上有彩色胡蝶纹身的人去店里当过一双花盆底鞋，现在她又出现在义卖会上，前不久还在医院劫走了画皮匠，我一定要弄清楚背后的隐情。” 听他的语气特别坚定，鲨鱼沉默半响，也正色起来。 “别怪我没提醒你，阎王不是别人，他很危险，你这一去，有没有命回来另说。” “我有这个心理准备，你就说帮不帮忙。” 深夜的街道活物很少，偶尔一晃而过的车灯，像幽灵一样出没。 鲨鱼打了个哈切，笑着说：“你都把立功的机会送到我面前了，我可不得削尖脑袋试一试，万一老大看我表现好，提拔我当二把手呢。” “那我真得恭喜你，日子越来越有盼（判）头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像在骂人……” “你听错了，我这就掉头去老街鱼嘴，你找两张能以假乱真的身份证，我们要坐火车。” 挂掉电话，说干就干，搞假证的活对鲨鱼来说，跟勾勾手指头一样简单。 赶在江元到地方之前，他手下的小弟就搬过来一个大纸箱，里头全是身份证。 这些都是从黑市上托人掏的，现实中也有这么个人，官方不容易查出来。 证的数量是够了，但要挑选出合适的，还是很耗时间。 鲨鱼还好说，主要的江元，没那么配对的长相。 “都找了大半箱子了，怎么还没能用的！” 听着自家老大的抱怨，小弟嘿嘿一笑：“老大，您的遍地都是，就是江老板这种小帅哥，真的难找。” 这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尤其是鲨鱼这种好面子的人。 小弟原意是想拍马屁，没成想拍在马屁股上。 看着老大铁青的脸，他还想说点别的抢救一下，但下一秒，头顶就迎来一记暴力指。 “不就是小白脸么，你吃我的穿我的，胳膊肘还往外拐，年终奖给你扣完了。” 鲨鱼正嚷嚷着，就听院门被外力打开，一串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挨打的小弟还没回过神，身后，江元已经站在门口。 在楼下就听到骂声，上来一看，他还忍不住调侃：“黑道还发年终奖呢？” “那必须的，还有五险一金，十三薪，你要是感兴趣，年后欢迎加入我们黑帮这个大家庭。” 鲨鱼也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主要看对方是谁。 这波橄榄枝可不是谁都敢接的，江元连连摆手：“我就算了，怕有这个命挣，没这个命花。” 看着一桌的身份证，江元很快也加入了扒拉的队伍。 好不容易在压箱底的那一排翻出一张合适的，鲨鱼一个眼神，小弟立马把其余证件连桌端走。 两人窝在屋里商量了半天，计划好路线后，立马找关系抢火车票。 怕跟蒋平安撞上，他们还特意错开了车次，急急忙忙赶到车站，尽管是午夜时分，候车厅里等待的人还是不少。 因为是临时加塞，卧铺真挤不进去，只能选择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