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欣怡没给他换筷子,她一碗面没吃饱,又把对方的碗端过来。 “拿走,我用不着……不如这样,我跟你一块去。” 不放心裴欣怡单独赴这场鸿门宴,龙涛大手一拍,当即做了决定。 反正在裁缝铺的日子里,阎王派来监视他的眼线就没断过。 “没必要,你去除了多赔一条性命,其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作为从阎王的五指山里逃脱过的人,如今又要被召唤回去,裴欣怡其实有别的选择,但她却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他无非是想要我爸的配方,我给他就是了。” 等龙涛弯腰捡起地上的筷子,裴欣怡吃面的动静也没了。 两人就这么干坐着,没有多说一句话。 良久,裴欣怡突然拿起凳子上的皮包,拉开拉链,翻出一个牛皮纸袋:“我托人在黑市上淘了一把枪,我有一个计划,你要不要听听看!” ...... 银港市距离阎王居住的地方有点远,开车去不现实,裴欣怡在网上定了火车票,发车时间是深夜十一点半。 列车的目的地是云岗县,靠内海,到那以后还得坐船。 今天晚上,他们得在火车上过夜。 收拾好要用的东西,在裁缝店睡了一觉醒来,裴欣怡直接开车到站,再将车辆寄存到自己常去的一个4S店里。 两人刷身份证进站后,市局这边,也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反馈。 把裴欣怡此行的车次调出来,记录好发车与到站的时间节点,赶在蒋平安行动之前,江元火急火燎从医院跑回来。 上气不接下气钻进办公室,赶上外勤列会,门一开,一堆人盯得他尴尬癌都快犯了。 蒋平安正站在白板前讲解行动部署,投影灯打在他脸上,像是天灵盖会发光。 “有事吗?” 被打断的人诧异的扭过头,江元赶紧闭嘴把门关回去。 十五分钟过后,等列会开完,人才偷偷摸摸从茶手间猫出来。 看他鬼鬼祟祟在大厅里游荡,蒋平安实在看不下去,故作严肃道:“站住!搞什么鬼!” “蒋队忙完啦!我给你看样东西!” 话毕,江元悄悄把人拽到洗手间,对方还纳闷,什么东西非得进厕所才能看。 从裤带里把护身符扒拉出来,往洗手台上一放,高古玉的光泽在灯泡的折射下越发刺眼。 “这袋子我好像在江前辈的脖子上见过。” 蒋平安往镜子跟前一站,拿着玉琢磨半天,看了个寂寞。 “我舅说,这是他当年突围的时候,从阎王手里搞到的,我看着有点像钥匙。” 至于阎王为什么要把古玉塞在护身符里,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对着镜子把玉坠塞回布袋,蒋平安脸色一沉道:“我们追踪到,裴欣怡定了今晚十一点的火车票,去云岗县,还是两张,这次任务比较艰巨,护身符先放我这,你回去好好照顾江前辈吧。” “别过河拆桥啊,带我一个呗,我舅辛苦一辈子,医生说他的情况不适合换肺,拖着也就明年的事,我不能看他临了还因为牵挂闭不上眼。” 本以为这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蒋平安该有所触动,奈何对方把护身符往他怀里一塞:“别想那这个贿赂我,这事没得商量,老老实实回去待着,这里不欢迎你常来。” 江元是外行可以不懂事,但作为内部人,蒋平安必须知道轻重。 毒枭的名号绝对不是空穴来风,万一有个好歹,他肠子悔青都来不及。 无情的把人从市局赶出去,蒋平安并没有即时发通知拦截裴欣怡,而是借此机会跟过去,看看对方到底藏了什么坏心眼。 揣着一肚子恶气被赶到外边喝西北风,江元横到马路对面,买了一杯珍珠奶茶,刚喝上,又被某个赶公交的老大爷一撞,热饮淋了一腿。 也不好跟长辈计较,江元只能自认倒霉。 怕弄脏了护身符,拿出来正要转移到上衣口袋,被热奶茶一烫,原本洁白无瑕的高古玉上突然凭空出现好大一片点跟线。 这些排列有序的记号,共同绘制成一副图。 根据江元多年来的鉴宝经验,这应该是一个简略藏宝图。 “现在毒枭都改行盗墓了么!老祖宗的这点家当都不够你们偷的。” 说是这么说,但阎王具体发没发现,也无人对证。 江元怀着忐忑的一颗心,默默把图案记下来,随着热意的消失,高古玉又变回晶莹剔透的米白色。 在医院的护士站里,江元就用热水试过,玉坠还是老样子,刚才意外打翻的奶茶,或许是内含催发图案现行的某种添加剂,所以才能被他看到。 原本江元还想折回公安局跟蒋平安说一声,可转念一想,没准护身符会被扣下,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玉坠上的图是七星连珠,通过对应天上的星斗,可以确定藏宝的方向。 毒枭跟摸金不是一个行当,就算七星连珠里藏的墓葬年代再久远,挖出来后的销路也是个问题,今时不同往日,古董市场的买卖大致已固定,除非销往黑市,但买来鉴赏的人又不会在这上面压全部的身家,可能到头来还没有贩毒挣得多。 如果排除掉这个可能性,剩下只能是找寻某种宝物。 西汉以前,人们盲目崇拜天,历代帝王都有一位贴身炼丹术士。 吃着朱砂、水银、鹤顶红等等毒物混合而成的仙丹,皇帝们就没一个活过古稀的。 既然有本事让毒枭盯上,这块古玉的价值远远没他们想象的单纯。 带着若干疑问,江元铁了心想淌这趟浑水,但一个人的力量总归有限,他又不得不拉上一个垫背的。 迎着萧条的晚风回到车上,门一关,电话刚好打通。 “喂,元旦快乐啊,鲨鱼老兄!” 他笑的有点心虚,毕竟每次都给人平添了不少麻烦。 那头该是在洗浴城,听筒里夹杂着女声,偶尔还得来一句力道重不重。 “我洗脚呢,借你吉言,现在特别快乐。” 一双柔软的手在脚面上摸来摸去,待会儿还有粉推,鲨鱼难得有时间放松,喘气声里都带着舒服。 彼时,江元打开车里的暖气,把座椅调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有个散活,想请你走一趟,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听筒里,鲨鱼该是被按到某个穴位,特别性感的哼哼了一声,江元强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继续道:“价格咱们可以商量……” 没等他说完,电话里突然传开一阵水声,听着像是有人在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