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宝店里的变压器被砸坏了,开不了灯,外勤组摸黑把麻袋里的物品倒出来,按照品种分成四批。 聂明远的店有百来个平方,房子还是他自己的,除开青石街的这家,他在其他片区还有两个分店。 自打人中午从市局一走,蒋平安就让人摸了他的底,对方是正儿八经的名牌大学毕业生,年轻的时候做过很多行业,可能也是心高气傲,最后都没有结果。 而立之年结过一次婚,婚龄不长,女方目前在国外生活,电话联系不上。 把珠宝一道拿上车,现场人赃并获,东西还得走个流程才能还回来。 把大门给聂明远锁上,蒋平安跟车绕回市局,被抓到的家伙路上还挺横,脏话就没断过。 好不容易把人弄回来,单独塞进审讯室,人还坐凳子上骂了二十几分钟。 中间女警进去给他倒水,出来身上全是唾沫星子。 摘掉鸭舌帽跟口罩,男人贼眉鼠眼的脸再也藏不住。 大壮在他背的小挎包里搜出了身份证和五百块的现金,等把姓名地址输入电脑一匹配,这人居然跟四年前遇害的小小他爸是父子关系。 嫌疑人大名刘建飞,今年21岁,高中没毕业,两个月之前在一个蜡烛厂打工,后来因为闹事伤人被开除,目前无业。 沿着这条线索挖掘下去,更加骇人听闻的一幕逐渐浮出水面。 原来,小小她爸在跟谢玉结婚前,还有过一段婚史,前妻是农村的,两人有一个儿子,也就是刘建飞。 为了确定一些事,蒋平安还专程给聂明月去了通电话,对方表示,小小从来不知道她名义上的父亲,之前还有一个家庭。 这么一想,故事的发展突然开始扭曲,好似任何背景都经不起推敲。 收拾好调查资料,等刘建飞彻底冷静下来,蒋平安才吊着一条胳膊走进去。 审讯室里的灯比其他房间要亮,迎头照在刘建飞脸上,把人衬得更加猥琐。 “我说,都到这来了,就别浪费力气,把口水留到正事上。” 也不知道是因为读书少,还是这人本身就没素质,从抓住他到现在,刘建飞有一半的时间是在破口大骂中渡过的。 即便走到审讯这一步,人还不甘心,咬着后牙槽,凶狠的瞪着两只小眼睛吼道:“你奶奶的,放开老子,你们凭什么抓我。” “你把嘴给我放干净点,这是警察局,不是你们村的炕头。” 以为能好好聊天了,鬼知道刘建飞戾气如此大,好像嘴里不带脏,就没法说话。 “哼,别说你是警察,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我也照样不给面。” 混子就是混子,根上就不正,想掰过来,得把三观全部打碎重组。 “行,你不说是吧,那就我来说,四年前,刘长春和他的妻子一同被杀害在阳城花园,而你,作为他的儿子,一直是隐形的存在,他按时给过你抚养费么?你看着他和二婚妻子住大房子,很羡慕吧。” 既然刘建飞不肯配合,蒋平安也不会让进度卡在这一步。 “你特么知道什么,我爸那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忍辱负重,他根本不爱那个便宜女人,也不想替别人养孩子。” 不满自己心虚的部分被点破,刘建飞鼓着腮帮子,唾沫溅得到处都是。 蒋平安错过了按时吃药的点,现在眉心还有点不舒服,揉着鼻梁换了个坐姿,他又补充道:“看来,刘长春这是打一开始就知道,刘小小不是自己亲生的。” “要不是看在那个便宜女人还有点财产,我爸压根不会跟她结婚!” 看他一副社会你大爷的架势,蒋平安也不知道该说他蠢还是憨。 这个刘长春都跟前妻离婚了,而且平时对小小很不错,完全不是刘建飞嘴里说的样子。 可怜被抛弃的孩子,为了保护自己心里那点念想,还给自己彻彻底底洗过脑。 不过,按照他提供的情报,如果刘长春婚前就知道谢玉怀着别人的孩子,两人又毫无感情基础,中间还有其他协议或者交易也说不定。 毕竟这次刘建飞夜袭小小,其目的也是想得到谢玉的金条。 “话别说得太满,在刘长春的两段婚姻里,你跟小小一样,都是受害者,他的个人履历还不错,通过考大学跳出农门,但前期行业不景气,没发展起来,他受了打击,回老家草草结婚……” 这个情况,在四年前重案组就了解过,蒋平安还见过刘长春的前妻,是个人很本分的乡下女人。 当时刘建飞是不存在的,他的户口上在伯伯家,刘长春这是铁了心要把儿子藏起来。 按理说,命案发生的前一年,刘长春已经混得很不错了,他明明有能力给儿子创造更好的教育机会,可再看刘建飞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明显当爹的压根不操心。 “你特么到底想说什么,说老子是被亲爸抛弃的!是亲戚当皮球踢来踢去的累赘!不都是为了钱嘛,只要老子能得到拿箱金条,什么买不到!” 说来说去,还是没能离开那堆从未出现过的金条。 蒋平安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再跟他啰嗦,直接开门见山:“这四年来,你没少偷窥阳城花园那套房子吧!看看这张照片,她叫祝冰,想起来什么没?” “什么意思?我不认识也没见过……” 嘴上大声嚷着,实际刘建飞心里别提多紧张。 “继续装,你是租住在纺织厂的单位宿舍吧,我们的人已经去过你家,你猜都发现了什么?” 成心想吊着刘建飞,蒋平安这个关子卖了五六分钟。 嫌疑人的脸被灯烤得通红,他吸了吸鼻子,偏过头在肩膀处蹭掉脸上的冷汗。 尽管再不学无术,他也明白,杀人是要偿命的。 看着墙上的公安徽,他的嘴角不自然的抽了几下,掩饰道:“我不猜,你又能怎么着!” “那就由我来帮你回忆回忆,自打谢玉和刘长春遇害后,你就打上了金条的主意,四年来,你一直放了一只眼睛在阳城花园,刘小小的一举一动,也在你的眼皮下。” 打谢玉遗产的主意打到这份上,蒋平安也是真心佩服。 “夫妇两遇害前,房子的贷款还没还完,刘小小受了打击,几乎从那个家搬出去,不用我说,房子的角角落落,都被你翻遍了吧。” 他说这话自然也是有根据的,大壮在纺织厂的宿舍床底下,找到了一个工具箱,里头包含撬棍、砸墙捶、扳手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