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女人还从手机里找出一份简历，男方父母和女人有生意往来。 末了，怕蒋平安以为她的恶意是空穴来风，女人又补充道：“可不是我冤枉他周运，上个月我喊小冰回来吃饭，她相亲对象在门口亲儿听到的，周运跟他妈打电话，说是只要跟祝冰一结婚，就能让家里人全搬到城里住，还说等我们一死，家里的东西都是他的。”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蒋平安不想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扭头就问：“阿姨，您有证据么？” “有的！我有录音，就是声音有点小。” 话毕，女人匆匆起身，问女警把包要回来，里头有一只录音笔，幸好没摔坏。 打开调到最大声，蒋平安确确实实有从周运嘴里听到娶个有钱老婆，少奋斗十年的字眼。 当然，为了排除录音无合成，蒋平安还是跟女人打了声招呼，得到允许后，才把东西送到技术部。 半个小时过去，技术部的检验报告出来了，录音没有任何剪辑或合成，清理掉杂音，周运说的话一清二楚。 拿着这份资料把本人叫进来，看到他那张脸，女人就气不打一出来。 “来，先坐下听听这个。” 关上门，电脑外放一开，周运开始还有点懵，到后面手一直在抖。 录音内容如下：“妈，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不会和小冰吵架的，我还要哄着她，只要明年把婚一结，我就翻身了……这之前再让她怀上我的孩子，到时候祝冰她爸妈不认也得认，妈你就等着过好日子吧。” 他在录音里说的话，像一把利剑，快速撕破了原来的伪装。 深情人设立不住了，周运脸上又白又红，几乎不敢正眼看祝冰她妈。 蒋平安摁下暂停键，清了清嗓子道：“周运，你还有要解释的吗？” “我......我承认，我是想借祝祝的背景上一个台阶，但同时我也是爱她的。” 没等他把话说完，对坐的女人就差没把烟灰缸直接砸过来。 “放屁，你摆明了是想吃绝户，狼子野心，你不得好死！” 唾沫星子飞到电脑屏幕上，周运有点不悦，想站起来理论，很快就被蒋平安摁下去。 “都少说几句，眼下最重要的，是得找到杀人凶手。” 不说还说，一提杀人凶手，女人又站起来：“还找个屁，就是他，他的计划没得逞，就拿小冰开刀。” 女人年纪大了，加上本身比较情绪化，道理还讲不清楚，周运虽然有嫌疑，但却还有一份绝对的不在场证明。 案发时间段，他一直待在家里打游戏，跟他一起开黑的同事均能证明。 “人不是我杀的，你讲点理好不好，我无非是为了钱，她死了我什么都得不到。” 周运忍无可忍，终于在沉默中爆发。 他和祝冰之间，最开始的确是知道对方家境好才接触的，谈恋爱的这两年，说没有感情肯定是假的，他一直再找两全其美的办法，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我不是什么有道德的人，你骂我我也认了，如果有条件，谁都不想当凤凰男，可我就他妈生在那样的家庭里面，就是上有老下有小要负担，我想取个有钱的老婆帮我一把怎么了，凭什么女人能嫁有钱人，男人就不行。” 周运这是被逼急了，声音越说越大，说完人头也不回的推门而出，小跑着离开了市局。 灰头土脸的从众目睽睽之下逃出来，周运就像被扒光了毛的老鼠，拼了命往没人的地方钻。 跑到一处僻静地停下，手机突然响了，来电人的昵称是学长。 周运调整好呼吸接起来，声音有些发颤：“学长，你找我？” 这串熟悉的号码，原来是计划中最重要的环节，现如今却成了后悔的根源。 “怎么样？求婚用不用我替你支支招？” 从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是个公鸭嗓，和周运一样，对方也是个从村里飞出来的凤凰男。 之前傍祝冰的事，就是这人唆使的。 “不用了，人都没了，还求个屁。” 才在祝冰妈那捡了一堆骂，提起这茬周运就心烦。 “分了？她提的你提的？兄弟听哥哥一句劝，女人都是听觉动物，赶紧哄哄，你马上就鱼跃龙门了，临门一脚绝对不能有闪失。” 被唤作学长的人，比七大姑八大姨还急，生怕周运一任性，把端手里的金饭碗砸了。 “没了，什么都完了......” 用力深吸一口气，作为付出过感情的一方，他还没能从这个噩耗里走出来。 “别介啊，你先把人稳住，等把财产搞到手，就给她买个意外险，然后弄出点事，直接升官发财死老婆，一步到位啦！” 因为不知道具体情况，某人还在扮演者前辈的角色出谋划策。 中间还忍不住叽叽喳喳，炫耀式的通报着自己的近况，说是女友已经有喜了，岳父岳母都松了口，他马上就要成为人家的乘龙快婿。 周运没心思听他嚼舌根，也是到这一步才发现，他错的有多彻底。 “恭喜你，以后还是别联系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周运的心没他那么狠。 挂掉电话，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巷子里走，等一个人都看不到后，他突然停下来，抱着头失声痛哭。 下午两点的样子，银港市某高中，小小跟班主任请了半天假，偷偷从学校后门溜出来。 横过马路来到对街，再顺着旮旯往巷子深处走，抄近路去往别的片区，走进一家茶馆，靠窗的老位置上，有个人已经先到了。 随着欢迎光临的提示音，小小快步走过去放下书包，桌上的点心刚端上来，还微微冒着热气。 对坐的男人冲她笑了笑，柔声道：“来啦，先吃点东西，玫瑰膏，新产品，我想你会喜欢。” 体贴的替小小把糕点放到陶碟里，拿勺子一尝，的确非常香甜。 小小到底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喜欢吃这些软软糯糯的零嘴。 自从父母遇害以后，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跟眼前的男人有联系。 “聂叔叔，今天早上，之前那个小蒋警官又来找我了……” 今天的茶里有桂花，喝到嘴里有一种清新的味道，小小把大致经过都复述了一遍，对方全程都听得特别认真。 四年过去，许多命案有关联的人物，都陆续回归各自的生活，唯独小小还没走出来，不是她矫情，而是彻底回不去了。 失去父母的头一年，小小也想过自杀，得亏被发现的早，救她的人后来也成了半个监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