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条走廊,大厅里,江元跟邹小夜还没走,他们还在等一个结果。 法拍房的命案,两人也是从其他人嘴里听说的,了解也不全面。 警局门口的红地毯很快被踩脏,女警还得留神用拖把搞卫生。 百般聊赖之际,邹小夜突然瞄到一辆宝马从转角驶入大院。 “嘿,江元,你看那!” 顺着对方手指的地方一瞟,宝马车的门被下来的女人甩的咣当响,来人穿着一件风衣,爱马仕鳄鱼皮包被她随意的拎在手上。 人进来的那一刹,正好周运从洗手间出来,女人二话不说,抡起包就往人身上砸。 皮包被反冲力弹到墙上,暗扣开了,吐出一肚子的化妆品。 趁着大家都往这看,女人又冲过去甩了周运两个大嘴巴子。 “混蛋,我们家小冰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你是怎么保护她的,我告诉你,小畜生,你最好削尖脑袋,老娘这辈子跟你没完!” 女人四十岁出头,脾气特别大,女警劝都劝不住。 吵闹声传到蒋平安耳朵里,把后面的工作交给其他人,他才想起来,这是死者家属到了。 周运是命案第一发现人,加上遇害的是女友,所以在做完笔录后,并没有当场就走。 好死不死,祝冰他妈来得巧,进来两人视线一对上,女人就炸毛了。 作为不被女方家庭认可的人,周运自知没有说话的份,随即顶着一脸的巴掌印,落魄的坐到角落里。 即便这样,祝冰他妈嘴里还再骂,几乎把周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个遍。 最后蒋平安实在听不下去了,只能提醒她先去看看女儿。 在警方了解到的信息中,已知祝冰是独生女,家里条件优渥,和她一比较,周运就是实打实的凤凰男一个。 家里条件不好就算了,父母还有很多基础病,他是大的,下面两个弟弟才刚上初中,周家住在农村,信奉存钱不如存人的老道理。 且周运本身工作一般,他目前的工资还不到五位数,而且人事方面,发展前景也有限,门不当户不对的,女方父母不同意确实情有可原。 从停尸间出来,刚才还飞扬跋扈的女人一瞬间老了好几岁,妆容全哭花了,自打女儿因为周运跟家里闹翻后,就很少跟父母打电话,似乎是想用自己的态度,逼迫家人妥协。 “都是因为那个有娘生没娘教的兔崽子,自己没本事,还得让我女儿出去卖笑挣钱,只要不接这活,她就不会死,警察同志,你们还等什么,抓住他,我马上联系律师起诉,我要让他在牢里蹲一辈子!” 祝冰她妈也是气血攻心,说话不经大脑,女警看她惨白着脸,随时都有晕过去的可能,也不敢再多说别的,只能让周运走开些。 被搀进休息室里,女人的眼泪就没断过,她脑子里不断闪过女儿从出生到长大的画面,心口就跟扎了一把刀子似的,呼吸都带着血。 独女一走,难过的还是父母,尽管周运是男友,可用不了几个月,人家就会走出阴霾,投入新的恋情。 趁着女人熄声的间隙,江元被好奇心趋势,特意走到角落里,给周运递过去一支烟。 “兄弟,要不要来根烟?” “哦......谢谢,有火吗?” 对方的精神有点恍惚,接打火机的手都是抖的。 用力在滤嘴上抿了抿,厚重的烟草味倒灌进肺叶,把周运的眼泪都逼出来了。 “听说遇害的是你女朋友,节哀啊。” 跟人一块在靠墙的位置上坐下,江元的眉头越皱越深。 “我戒指都买好了......准备过完年就跟她求婚的......没想到......” 无形的悲伤卡在喉咙里,裹挟着声带,周运哑着嗓子,到后面根本说不下去。 祝冰他妈那两巴掌,重重扇在他的心坎上,从清早开始到现在,他走路看东西都是飘的,总觉得血压全凝固在头顶,随时都有可能崩盘。 烟雾升腾之际,休息室的门也被外力推开。 蒋平安沉默的走进去,沙发上的女人眼神涣散,到底是四十多岁的人,没有了妆容的掩饰,眼角的细纹始终骗不了人。 “祝冰妈妈,关于死者的私人问题,还是想单独找您聊聊。” 两人之间隔着一条玻璃长桌,女人听到声音,半天才回过神,蒋平安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对方顿了顿,缓缓点点头。 “是什么,让您如此不认可她与周运的恋情呢?” 父母总归都是为儿女好的,祝冰才二十出头,从小生活富裕,这种类型的女孩很容易把爱情当做必需品,从而在成年后,极其容易因为一个男人跟父母闹翻。 “警官,你还没有孩子吧,等你当了爸爸,恰好孩子又是个姑娘,你就会懂什么叫可怜天下父母心。” 女人深吸了一口气,桌上的面巾纸被用去了三分之二,她的眼睛也哭肿了。 “周运这种情况,就是典型的凤凰男,你们听说过吃绝户么?我们家小冰也没个兄弟,等我跟她爸一死,家里的东西都是她的,怪我保护的太好,她二十多岁心智还跟个小姑娘一样,万一上当受骗,后半生就毁了,我不能眼看她往火坑里跳。” 富裕归富裕,女人当年也是跟老公白手起的家,什么盐巴没吃过,什么心机没玩过,就周运那点小心思,她又怎么看不出来。 男方家三兄弟,两个弟弟还要上学,父母每个月还得看病吃药,他那点工资都不够花的,还不都是祝冰接济。 女人哪,千万不能只图男人对你好,今天他能这么对你,明天也能这么对别人,生活的变数太多,往往越廉价的东西,越不可靠。 “你们上一次跟祝冰联系是什么时候?” 周运的口供是一方面,女人提供的讯息也很重要,蒋平安尽量平和着来,不给对方施压。 “得是上个月的事了,这孩子又倔又轴,我们断了她的生活费,她就去做直播赚钱,唉……” 又是一声长叹,女人苦着脸,特别后悔自己当时没有采取措施,以为等时间一久,祝冰看出男友的真面目,就会自己回来,谁能想到会出这么个意外。 “我们技术部门的同事,在祝冰的手机里,发现了一个电话号码,对方从去年开始,就很频繁的跟死者联系,您给看看,有什么话尽管说。” 把截图和号码一同拿给对方看,女人愣了几秒钟,小声解释:“这是我给小冰介绍的相亲对象,朋友的儿子,是个海归博士,比周运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