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是中午的样子,融雪天冷风阵阵,听说步行街有活动,好多得空的人全往这头涌。 江元和邹小夜夹在其中,连找个吃饭的地方都不容易。 钻进商场,搭乘自动扶梯往三楼走,中间有个从楼上下来的,双方擦肩而过时,对方突然伸手,绑在指腹的小刀,瞬间割开了江元的裤口袋,钱包就这么被顺走了。 “我去,有小偷,站住,别跑。” 钱包是新买的,里头现金不多,但银行卡跟证件都在,这要是被划拉走了,江元得急死。 逆着扶梯从中间下来,小偷跑得飞快,一路沿着电梯,直奔一楼大厅。 江元一边骂一边留神喊保安,唯独邹小夜满脸不高兴,直接跟头狼狗似的,一路撵着小偷屁股追。 年轻人胆子大,下电梯都不是一格一格走的,杂耍似的动作,大家看在眼里还以为成龙来这拍电影来了。 只见邹小夜直接从二楼的围挡处跳出去,抓住大厅中间的不锈钢柱,跟坐过山车一样,旋转着往下,小偷刚跑到门口,就被他一把摁住。 等江元后脚赶到时,小偷的脸已经肿成馒头。 “别打了,别打了,钱包还你……还你还不行!” 邹小夜是个练家子,小偷瘦得跟麻杆一样,江元生怕他把人打坏,连忙过去拉架。 “小夜,够了,再打你就得进拘留所了。” 强行拉开扭打中的两人,打开钱包一看,卡和证件还在,但是现金却不见了。 “钱呢?拿出来!” 理亏的小偷畏畏缩缩把手伸进屁股兜,把揉成厕纸一样的几百块递过去:“都在这,真没有了!” 刚才撕打时,邹小夜下手没轻没重,小偷穿的又旧,咔嚓两下,裤子都撕烂好几片。 这回定睛一看,小偷居然没穿内裤,光着屁股蛋套在一条旧牛仔裤里,也不闲烙得慌。 看对方装备还挺齐全,想来这种三把手的事不是第一次干。 等保安一来,江元直接提议把人送派出所。 赶上步行街离市局不远,把人押过去时,蒋平安正巧从小小那回来,小偷才将将做完登记,得知人连内裤都没穿,警员突然起身出去。 两分钟过去,蒋平安敲门进来,把一张照片放到桌上,这是一份室内图,现拍的,就是出事的法拍房。 “来,仔细看看照片,这间房子,眼熟吧。” 墙角有一个摄像头,斜对着小偷的脸,人叫廖三,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偶尔心情好会去工地揽揽活,平常就靠偷钱包跟电瓶车度日。 此人头发很长,后脖子的地方都能扎起来,上衣也是没有规则的穿法,三件都是带衣领的。 廖三不是第一次见警察,因为偷东西,他已经是派出所的常客。 “这……不知道……我又没房子……” 不想惹上是非,廖三一口咬定不清楚。 “那这条内裤呢?你有胆子落人家里,没胆子认!” 话毕,蒋平安又拿上来一个密封袋,只要把廖三的毛发跟红内裤上的体液一对比,是谁的板上钉钉。 看到丢失的内裤,廖三的脸拉的比枕头还长,有了这个铁证,他再辩解都是虚的。 “我......警官......我可以解释的......” 蒋平安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瞪着眼睛道:“解释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我那不是没地方住么,天冷了,大桥底下夜里凉,赶巧发现这么一去处,就想着借助几天,过个冬。” 廖三是个油嘴滑舌的住,他身份证上的年纪也才三十大几,好手好脚完全可以找个正经工作包吃包住,奈何习惯了铤而走险,一个月几千块的死工资,早就没法满足他。 “我看你是闯空门漏捡的这个大便宜吧,房子的户主说,家里之前有个金定子,你给弄哪去了?” 知道不能跟这种人一本正经,蒋平安也不啰嗦,直接找了个由头,让他自己往套里钻。 果不其然,一听这,廖三当即黑脸:“什么金定子,我呸,在那住两月,连块钢镚都没找到,可别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 阳城花园也算高档小区,进进出出监控摄像头不少,也是害怕被抓现行,廖三才没敢把家里的电器搬出去卖掉。 现在天气不好,工地的活又脏又累,自打某一次在步行街顺走了一个阔太太的包后,他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在街头蹲点,好赖早出晚归也能赚个过日子的钱。 作为一只社会的蛀虫,廖三充分发挥了不要脸的功夫,面对蒋平安的质问,人一点都没觉得害臊。 “房子里除了你,还有别人住过没有?” 祝冰直播前,有关部门验过房,那个时候,廖三应该已经搬走了。 面对蒋平安不断提出的问题,廖三渐渐有些不耐烦。 “没有,那套房子风水不好,我一住进去,运气就特差,以往每天都能有进账,在那待的两个月,饭钱都搞不到。” 懒散仰躺在椅子上,廖三说到一半,哈切不断。 “房子风水怎么个不好法,把古怪的地方说说……你坐端正点,别跟坨烂海带似的。” 不满对方坐没坐相,蒋平安用笔头用力敲打着桌子,分贝突然拔高。 或许是在邹小夜那挨了拳头,这会儿蒋平安眉头一皱,廖三又不情不愿的挺起背。 “说怪也怪,每到后半夜,屋里就吹阴风,窗外还有人念经,我起先以为是恶作剧,就守到那个点等声音,等我拿着菜刀拉开窗帘,阳台上又半个鬼影子都没有,真特么活见鬼了!” 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每每想到这一触,他的后背都会发凉。 以前他都是沾枕头就着的,在法拍房里住了两月,愣生生熬出了精神衰弱,现在都没好全,夜里老做噩梦,醒来就是一身冷汗。 “念经声?每天夜里都能听到?” 这个细节挺渗人的,但又显得特别多余,毕竟如果不是廖三,房子压根没人住,闹鬼又是无稽之谈,捣鬼的人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恩,一般是念一会儿歇一会儿,一直持续到后半夜两点多,就停了。” 廖三住的房间是小小父母惨死的地方,他事先只知道屋里死过人,却不知道死在哪。 等这个月月初在网吧手贱一查,得知自己在死人的屋子里睡了两个月后,晦气的不行,当天就卷铺盖跑路。 至于那条落床垫下的内裤,真心是个意外,人出去以后还纳闷裤头扔哪了,挂空挡每天都磨裆,特别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