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的号码毫无规律可循,应该是虚拟的。 邹小夜把脚塞进拖鞋里,就着被窝的余温打字回复:“你是谁?谁让你联系我的?” 发送出去没几分钟,那头又给他回过来:“你出来,我当面告诉你。” 听对方的口气,现在人就在外面。 邹小夜马上站起来,悄悄来到窗边,放眼看过去,院子里一片凄凉。 “去哪儿能找到你?” 既然对方想约他出去也好,省的闯到家里误伤江元。 摸黑上楼抬起床垫,扯出一件防弹背心穿在夹袄里,为了防身,他还往后腰踹了一根三截棍。 着手准备的间隙,神秘人又发来一条信息:“来路口的第三棵枫树下,我等着你。” 邹小夜简单回了个好,下楼替江元关上房门的同时,还把大木柜推过来设置路障。 打点好一切离开家,撑着伞走在夜幕里,出小院上小公路,步行到路口只要五六分钟。 顺利找到第三棵枫树,该来的人却没来。 刚要给对方发信息,屏幕才将将亮起,忽然间,身后的绿化里,猛地飞过来一个绳勾,顶端异常锋利。 夹袄当即撕烂,要不是穿着防弹衣,刚才这一下,他的肩膀就废了。 “谁在那?出来比划比划。” 绳勾卡在防弹衣的夹缝里,邹小夜顺势抓住绳子,用力一拉,始作俑者没站稳,半截身体直接探出绿化带。 对方没料到邹小夜会点拳脚,当即松开手,抽出一根铁棍,甩开枯叶朝人砸过来。 虽说在块头上男人更占优势,可真打起来,还得敏捷的邹小夜更占上风。 把三节棍合成一截,与铁棍相撞后再抽出拉环让其散开,由上至下滑到男人的虎口,邹小夜照着对方的鼻子狠狠一手刀,打得人连连后退。 这根三节棍是经过改良的,里头还带有一点小机关,可以通过上面的按钮,旋转出一圈刀片。 趁男人没反应,照着人腿弯处一敲,刀片立马把小腿割出好大一条口子。 “谁让你来的?” 踩住对方的肩胛骨防止人跑,邹小夜凑近的同时,男人也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 不由分说,扳机一扣,子弹便在邹小夜身上爆破开。 洋楼里江元是被这一声惊醒的,睡一觉醒来,身上热乎多了,除了头有点眩晕,再没有其他不适。 下来打开灯,想出去喝口水,门一开,原本在墙角放得好好的大立柜突然杵在眼前,吓得江元一激灵。 “邹小夜,你发什么神经呢!” 扯着嗓子站在门口大吼,实际发出的分贝却破碎得可怜。 沙发上还有一床被子,该是怕他夜里再发烧,所以特意没上去睡。 端着水杯走到楼上,邹小夜房里的床垫都移位了,像是很着急出去。 可这都凌晨三点多了,他这会儿又能出去见谁呢? 江元放心不下,穿了件厚棉袄跑到公路上,隔着好长一段距离,绿化带旁边似乎躺着一个人。 “小夜!出什么事了!” 等他看清人是谁后,恨不得能长出一对翅膀飞过去。 僻静的岔道口路灯的光影交叉,邹小夜吃痛的坐起来,冲他开枪的人刚跑没多远。 对方的面包车停在斜对面,邹小夜还有印象,回来的路上就是对方拿东西晃的他。 “咳咳……小夜……振作一点……谁干的……” 看着星星点点的血迹,江元急得直咳。 “嘶,多亏这件防弹衣,不然你就见不着我了。” 即便有保命的措施,可近距离中枪,子弹的威力还是震的五脏六腑全体绞痛。 “伤着哪了?我马上叫救护车……” 本来头就晕,一看地上的弹壳,江元也是心理素质硬才没急昏过去。 “我没受伤,血是他的。” 捂着胸骨的位置直起背,十字路口对面,面包车已经开动。 不想放过袭击自己的人,邹小夜咬牙从地上支棱起来,低吼道:“走,跟我回去。” “好,我打电话给你挂个急诊看看。” 看着血迹斑斑的地面,江元不放心,感觉搀着人往回走。 “看个屁,不能让他跑了,得追。” 谁知道邹小夜一把甩开他,恶狠狠的握着拳头。 “你疯了,他手上有枪,别乱来。” “你自己看,他说他知道我妈为什么会死。” 颤抖着手把手机屏幕按亮,江元把聊天记录囫囵过了一遍,心也跟着揪起来。 两人狼狈的跑回院子,迅速钻上车,迎风往十字路口去。 面包车逃得飞快,从主路一直撵到河边,邹小夜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心一横,直接用车头撞人家车屁股。 直到把对方车屁股砸瘪了,人还兴致勃勃道:“坐稳了,我一定要把这家伙拦下来。” “悠着点开,这里路窄,小心翻河里……快把头趴下。” 副驾驶上,江元拖着厚重的鼻音,忍不住狂打喷嚏。 随着破碎的惊呼,一颗子弹穿透雨幕,瞬间击碎了邹小夜跟前的挡风玻璃。 江元拼命摁着他的脑袋,两人都被玻璃碎片划伤了手跟肩。 “该死,给老子停车。” 吃瘪的邹小夜阴沉着脸,性子逐渐暴躁起来。 用力摁了几下喇叭,刚才晃眼的功夫,车头直接撞开护栏,差一点就开河里了。 好不容易把方向盘打回来,没了挡风玻璃,两人很快被夜雨吞没。 围着河道绕了两圈,面包车里,男人被扎伤了腿弯,血一直没能止住。 就在他想加大油门把江元他们甩掉时,车前轮突然压到一个硬物,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两个轮胎前后爆炸。 等男人开始打方向盘时已经晚了,车子毫无征兆,迎面撞破护栏,咣当一个跟头翻进河道里,他还来不及下车,就被湍流一口吞没。 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河水水位上涨,车掉进去,跟石头扔进海里一样,毛都找不到。 掉下去之前,车被爆破的冲击力弄得打了几个圈,甩出来的硬物,掉在马路牙子附近,清脆的摔成了两瓣。 邹小夜喘着粗气,刚才要是运气差一点,去河里洗澡的就是他们。 把车靠边停稳,江元率先解开安全带下去。 路离河面有七八米的距离,趴在地上才能依稀看到水波。 面包车沉得很快,水面上也始终没有人头浮上来。 再扭头捡起地上的硬物,拼到一起,表面全是裂口。 邹小夜接稳住伞骨凑过来道:“是铜做的,像是面镜子。” “这才是真正的秦王照骨镜,果然在他手上。” 深吸了口气,江元慢吞吞站起身,把残片全放车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