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骨镜！有什么用？” “咳咳……传说秦始皇能用它分辨奸臣，照过他的人都会死的很惨。” 时隔千年，传说早已被世人妖魔化，可信度不高。 “你是不是见过他？” 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邹小夜猛地把眼睛瞪得老大。 “我跟沈镇南原来是想在一个印度商人手里买下这件宝贝，没想到被算计了，来的人事先绑架了皮特，假扮他的身份跟我们碰面，还差点把我们三活埋。” 回忆起惊魂时刻，江元现在都有点胆寒。 “让你相信沈镇南，那种人肚子里全是坏水。” 综合来看，一切不幸似乎都因为这个人而起，邹小夜又找到说坏话的借口。 风打在伞面上，邹小夜又去河道边瞅了瞅，依旧没看见有东西浮上来。 照骨镜碎成五瓣，即便送去修复，裂纹也没法补全，为此，江元还很是惋惜。 回到车里，面包车坠河的事还得跟警队知会一声，打电话给蒋平安，接的人却是大壮。 “怎么是你？蒋队人呢？” 江元侧着脖子夹住电话，拧开一瓶矿泉水边喝边问。 “蒋队被摩的撞了，现在人在医院，他手机在我这，江哥你有话跟我说也一样。” 听到这么个消息，江元脸色一沉，赶忙询问：“人还好吧？我之前联系过他，但没说上几句话。” “有人在医院守着，他昏迷前交代我，一定要把案子破掉......” 大壮看着高高大大，实际是个软心肠，不怕冲锋陷阵，就怕队友倒下。 “我这里有个新线索，事情比较复杂，三言两语解释不清，待会给你发个定位，你带着救援队过来，嫌疑人连人带车坠河了。” 大雨泼洒在车窗上，前座湿透了，江元跟邹小夜猫在后座，眼下没有帮手，他们也不能自己下去打捞。 电话里，大壮对江元有一股本能的信任，马上应承下来。 在车里等了半小时不到，不远处的路口，连着驶来三四辆车。 趁着救援队水下作业的间隙，江元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全做了解释，大壮一琢磨，凶手下的这盘棋还不小，如果不是高智商犯罪，那么攒这个局的人，应该不止一个。 岸上的探照灯像哨塔一样，俯视着河面的风浪，二十分钟过去，面包车已经捞上岸，就是不见嫌疑人。 车内卡座的安全带是解开的，门也没关，说明在掉下去的刹那，对方就做好了逃生的准备。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河水冲走了，毕竟水下暗流多，还有沙坑，人要是掉进去，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就在大家伙一股脑往岸堤凑时，故事的主人公已经从河对岸露出头。 别说下雨又刮风，就算天气晴朗，这个季节的河水温度也不高，而且还会随着深度越来越冷。 他能熬着游到对岸，已是万幸。 拖着没有知觉的身体趴在岸滩上，脱掉鞋用力把脚掌搓热，怕江元他们来对岸找，男人强忍着抽筋的痛苦，一瘸一拐往附近的某个拆迁街道摸。 当湿衣服被一件件脱掉，他站在一堵只剩一半的墙后面，从杂物堆里翻出几张旧报纸，把身上的水珠子擦干。 拆迁街道断水断电，夜光从头顶照下来，如果这时候有个人路过，肯定会被他满身的眼睛吓一跳。 和龚伟跟顾青山差不多，都是把皮肤拉开一个小口，把若干大小不一的动物眼珠子塞进去，随着肢体动作，皮肤被一次次拉伸，营造出一眨一眨的效果。 别说夜黑风高，就算是大白天，也能吓人个魂飞魄散。 伤口沾到河水里的杂物，现在隐隐有点发痒，男人用力挠了几下，甩干头发里的水，把报纸隔在衣服跟身体之间。 他的计划毁了，没能得到新的祭品，还把用来升华脉轮的照骨镜弄丢，意识到开天眼无望，男人突然想剑走偏锋，用重瞳子的眼睛试试另一个办法。 早在碰上蒋平安之前，他就委托圣诞花把猪圈里的一大一小转移，现在只要按照约定地点过去就好。 在一个老小区撬开某辆上锁的自行车，趁夜黑赶往城郊拆车厂，路上风吹雨打，男人却越骑越暖和。 凌晨四点半的样子，一辆自行车叮叮当当在锈迹斑斑的大铁门跟前停住。 厂子效益不好，上个月还有保安，前不久保安也跑了。 把两轮车扔到一边，大跨步往里走，暴雨下着下着，中间开始夹杂雪粒子，清脆的声音朝着四周蔓延开。 男人嘴里默默数着数，径直走到一个废旧的集装箱跟前，从破烂堆里找出一根钢筋做翘杆，把变了形的门弄开后，漆黑的车厢里，很快传出几声呜咽。 贝贝缩在李婷怀里，听到响动本能的打了个哆嗦。 两人是被打晕带走的，醒来就换了地方，李婷还不知道外面是拆车厂，敲敲打打老半天，都没见有人来。 男人正准备进去，一抬脚，衣摆突然被门上断裂的铁皮勾住，用力一扯，衣服咔嚓一响，直接从胸口开大肚脐眼。 他是背光站的，自己不觉得，但在车厢里的人看来，门口站的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满身镶满眼睛的怪物。 尤其是贝贝，他把小手攥得紧紧的，都不大敢正眼往有光的地方看。 “小孩，你过来！” 男人站在影子里，朝着贝贝招招手。 “不要，好可怕，呜呜……我要回家。” 小孩胆子小，趴在李婷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少啰嗦，过来，不然我现在就打死你。” 这一天晚上，又是落水又是冒雨骑行的，男人手脚冻的通红，腿肚子的那根筋还拧着，没有撑平。 没有费太多口舌功夫，他立马从夹袄里掏出枪，指着一大一小的胸口。 “都给我去死吧！” “啊！不要！” 用外套把贝贝罩住，李婷顺势往角落里一蹲，尖叫声撞在集装箱壁上，回声特别大。 或许是因为在河道里泡过的，枪进水后，撞针不太灵范，子弹卡住了，没能打出来。 听到空响后，李婷尖叫着，搂着孩子迎头往门口冲。 女人的声音尖锐又刺耳，男人的目光还在枪栓上，下一秒就被李婷撞开。 离开了集装箱的庇护，外头的雪粒子打在脸上，冻得人直抖，李婷才从杂物的爬起来，后脚就被男人抓住衣领。 她只能把贝贝整个扔出去，沙哑着嗓子喊道：“孩子，站起来，快跑。” 贝贝比女儿灵灵要小，胳膊腿还没大人一截小臂长，光是站着就颤巍巍的，三岁的孩子不知道该往哪儿跑，只能一个劲站在原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