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说具体什么事！” 费力咳嗽几声，顺手再把电视打开，屋里的气氛总算没那么尬得慌。 沈镇南一听有戏，赶紧坐过去，在人耳边轻声道：“就是想你赏脸跟我去趟鹤仙居，我约了一印度商人，买一面秦王照骨镜，你也知道鉴宝这方面，我手下的人没分寸，还是有你我更放心。” 如果是小东西，沈镇南也不会大老远跑过来麻烦江元，但照骨镜可是难得的宝贝，价钱也不低，万一被框了，损失可不小。 鹤仙居是市中心里新开张的饭店，以古色古香的噱头做的营销，江元原本是想带邹小夜去尝鲜的，后开因为重感冒，一直没出家门。 “照骨镜？还在一个印度人手里？听着就不大靠谱……” 在江元知道的消息里，秦王照骨镜在历史上就带着浓浓的神秘色彩。 传说秦王就是用这面镜子，来分辨臣子里有无叛贼的。 这玩意就跟魔镜似的，可以把一个人内心的恶意反应在镜像里。 沈镇南的热情并没有被他泼过来的冷水浇灭，相反他还解释：“江老弟你是了解我的，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买卖，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这个条件听着还挺诱人，江元为以后着想，又笑着说：“我呢，是个耳根子软的人，就看沈老板您给你好处能不能诱惑到我了！” 病归病，脑子还是好使的，这个时候不开点条件，太对不起自己接下来的付出了。 “我欠你一个人情还不行？你想什么时候兑现都可以！” “这还差不多，成交。” 两人各取所需，事情拍板定论后，邹小夜的反对已经无效。 不满江元又乱答应别人，某人干脆蹭蹭蹭上楼，彻底撒手不管了。 江元怕他真生气，又拖着发软的腿爬上去，进到卧室一看，邹小夜一个人坐在飘窗上抽烟，脸上写满了郁闷。 “小夜，我知道你心疼我，别生气哈。” 努力挪到床边坐下，江元往床上一躺，声音又哑了几分。 “随便你，爱死哪去死哪去，碍不着我事。” 赌气连抽了好几口烟，尼古丁的味道呛进气管，人难受的咳嗽起来。 “说句你不爱听的，朝奉街年后商户要进场，你的身体也才恢复，我爸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等你到我这份上，就会明白，很多事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咳咳……” 喉咙的痰弹得闷响，作为一个成年人，是没有随心所欲的权利的，任何位置都一样，能力越大，责任越重。 看他咳得厉害，邹小夜赶紧把烟掐了，叹了口气道：“晚上早点回来，我们出去吃火锅！” “好嘞，你有空的时候复习复习功课，别把学业落下。” 起身拍了拍对方的肩，江元很快离开房间，全副武装走到外头，跟沈镇南上车，轮胎在院子里压出来好几道半圆，而后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雨幕中。 鹤仙居在市中心最繁华的那条街上，今天是工作日，加上下雨，出来闲逛的人实际并不多。 沈镇南花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开到目的地，江元打着伞跑到商场里，等对方停好车再一块去。 餐馆在某个大商场的四楼，半层都是。 国风形式的装修吸引了不少年轻人的追捧，沈镇南定的是包间，服务员把两人带到一处花鸟屏风后，宴席的碗碟都备好了。 中式风格的桌椅板凳，特意又在原来的基础上做旧，内里还表了各式各样的字画，就连桌上的摆件也是精心挑选过的。 当然来这吃顿饭也不便宜，包间的价格起订就要五位数。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来分钟，印度商人是踩着点来的，没有带保镖或者秘书，男人穿着一件黑风衣，头上还带着民国时期的学生帽。 被服务员带进来的时候，他手里还拖着一个行李箱。 门一关，人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皮特，很高兴认识两位。” 对方的中国话说的还挺正宗的，看脸也不像是纯种印度人。 没等沈镇南接话，江元倒是先开口：“皮特先生是混血么？你的普通话一点口音都没有！” “哈哈……我母亲是福建人，在国内生活的时间比较多。” 皮特把皮箱塞到桌子底下，怕轮子乱跑还用两腿夹住。 菜早就点好了，沈镇南出去跟服务员交代了一句，很快桌上便满汉全席。 “来，皮特先生，我敬您一杯，预祝我们的买卖顺顺利利。” 给对方添上酒，沈镇南直接一口闷到底。 江元因为重感冒，坐着眼睛都犯晕，酒肯定是不会沾的。 以为皮特会借着酒精跟沈镇南侃大山，实际对方居然颇为无奈的把酒换成了茶水。 “不好意思，沈老板，我前段时间动了个小手术，医生说要戒烟戒酒，您别这么客气，出来混，大家都是互相帮助，相互成就。” 以茶代酒回了沈镇南的礼，意思性的吃了几口菜，终于聊到正题上。 “其实我这次来是带着绝对的诚意，就看沈老板意向如何了！” 皮特的腔调刚开始听不觉得，久了还是能感觉到口音有点古怪，像是故意在学人说话。 江元这次就是个掌眼的角色，不该插话的地方，他一句话都不会多说。 “我肯定是势在必得，但干我们这行都讲究眼见为实，皮特先生不如把您的心肝宝贝拿出来，我们也好掌掌眼。” 把桌上的酒水撤掉，沈镇南放下筷子，非常期间见到照骨镜的真容。 好在皮特先生也是个痛快人，喊服务员进来把碟挪到一边，人一走，皮特便把桌底下的行李箱搬上台面。 打开密码锁，拉链一拉，入眼是两块厚实的泡沫，撕掉外面的胶布，里头还有一层泡沫纸，剪掉再往里拆，防尘布袋的封口一开，一面四四方方的铜镜终于出现。 皮特小心翼翼把照骨镜捧出来，用手扶住道：“沈老板，请掌眼！” 镜身比小臂略高几公分，是正方形的，周围的木边上刻着飞虫走兽的雕花，镜面有点糊，看起来有种颗粒感。 江元把脸往前一凑，可能是玻璃的表层薄厚度有变化，人脸的镜像是畸形的，像在照哈哈镜。 绕到后面再看，木纹的走向就偏粗糙了，镜面嵌入的地方还有一些现代工艺加持。 为了给双方都留点面子，江元也没有在第一时间拆穿，而是委婉道：“确实是样好东西，工艺几乎没有瑕疵，镜片两边厚，中间薄，磨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