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怕被发现,趁人进来之前,爬到衣柜最顶上那层,大气都不敢出,大妹子进门果然来检查了,好在没发现我,只在下面到处翻,像在找东西,没找到又躺床上迷糊过去,我还来得及没松口气,很快,门又被打开,进来一男的,那人二话没说,掀开被子和衣躺进去……” 果不其然,杨红梅的第六感是对的,昨晚的确有人跟她同床共枕过。 “你看清那男的长什么样了没?” 没等蒋平安接话,江元马上追问。 王麻子郁闷的皱着眉,他一直以为那是杨红梅的老公,他生怕被当成男小三,再被人揍一顿。 “左边脸有个疤来着,眼睛一大一小,嘴巴比较厚,剃着一个平头……” 越往下说,杨红梅的表情越惊恐,她捂着嘴,不敢相信道:“是强子不错,这怎么可能……难道我们都见鬼了!” “别瞎想,这世上根本没有鬼,是有人扮演了你过世的前夫。” 如果放在以前,江元估计也会胡思乱想,但自打见过圣诞花画皮的功夫后,他的眼见瞬间打开。 要说演戏这个并不难,但从细节里还原出一个大活人,别说杨红梅,就是蒋平安也不能信。 “江元,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觉出来他话里有话,蒋平安马上拉着他借一步问。 “既然跟画皮匠有关系,我也不能再瞒着你。” 毕竟人命关天,这个时候隐瞒,只会失去好朋友的信任。 江元知道其中利害,接着道:“水产厂失火当晚,我被一个叫圣诞花的人救走,她是个画皮匠,袭击我的光头也是他假扮的,我亲眼看到她把脸上的皮揭下来,明明是一个女人,却能伪装出男性的身板以及声音,此人不可不防。” 昨天中午,蒋平安去小洋楼里探望,江元当时解释得比较笼统,很多细节都做了过滤。 “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看对方黑了脸,江元又装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欠揍样:“我也作难啊,一边是兄弟,一边是弟弟,选谁都不对。” 话毕,他还沮丧的叹了口气,到底是有被威胁的前车之鉴,蒋平安还是暂且信了。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没?你要交代就都交代清楚,坦白从宽。” “还有一件事……就是……这个还魂香是圣诞花押着我从鬼市里淘出来的……我以我的人格担保,再没别的了!” 一听还有这渊源,蒋平安的拳头捏的嘎嘎响,但教养还是让他忍住了。 “人格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感觉对方憋着闷气,江元赶紧灭火:“蒋队……蒋兄……蒋哥……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对你毫无保留。” 这边蒋平安亲切友好的一笑,勾住他的脖子道:“那你介不介意拿点钱给我花花!” “没问题啊,要我贿赂多少?” “滚,你要再这样,我肯定给你拘回去,三个月起步。” 没听出来这是警告还是玩笑,总而言之,江元吃了这个亏,往后的作风也会有所收敛。 单独唠完回归队伍,王麻子用手指夹着烟屁股,脸上全是细汗。 江元把胳膊搭在树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神秘兮兮问:“你平时在柜子里睡觉都穿什么?” 王麻子被他看得不打自在,后腿一步道:“就……就内裤咯。” “站住,别动,给我摸一下。” 在大壮震惊的眼神种,江元还真把手伸进了对方的裤腰。 和水泥灰的细腻感不同,王麻子身上也沾到了还魂香。 “红裤头,本命年啊!”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他收手的时候还往王麻子屁股上拍了一下。 这下子,连蒋平安都没忍住一阵恶寒。 还魂香的颗粒其实很细,但因为加工的工艺原因,导致颗粒表面粗糙,所以摸起来,触感会被成倍放大。 在进鬼市之前,江元从来没收到过还魂香,之所以能断定真假,还得托江家列祖列宗的福。 朝奉街是祖业,从家谱的第一页就有了雏形。 几代人的经营,几百年的沉淀,以前的太爷们都有整理笔记的习惯,江天海年轻的时候,把祖宗们留下的手记整理成册,传到江元这里,就成了鉴宝绝学。 杨红梅的房间里被大规模撒过还魂香,此物的名头自古以来很多野史均有文字记载,古代还没有科学一说,人们更容易相信自己看到的真相。 江元有一种猜想,还魂香投射出来的鬼,其实是某种隐形磁场,就跟有人传故宫里有鬼影出没的意思一样。 磁场是看不见的,但却可以影响信号、植被、以至于生物,还魂香的粉末本身是香料的整合,正好具有催发的功效。 人粘上以后,看到一些具象,潜意识里就会联想到魂,古人借住了人性中的心理暗示,并将其发扬到极致。 市面上现存的算命跟方术,也有很多环节是心理学能说通的。 比如多数人介意的本命年,说是水逆的巅峰,正是产生了这种暗示,人就会把任何不幸都归类为来年不顺上,甚至不惜穿红戴银辟邪。 其实换作正常年份,该来的苦难一点不会少。 生活本来就是充满变数的,不幸是常态。 “冒昧问一句,肖强埋在哪里?” 江元问的是杨红梅,却给王麻子递了一根烟,算是为自己刚刚的冒犯道个歉。 “在老家的后山,城里的墓地太贵,哪个买得起!” 聊到肖强身上,女人的话又多了起来。 “话又说回来,肖强在世的时候,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关于李宝柱的叙述,江元还是从蒋平安嘴巴里听来的,一个基层电工,突然在工作过程中被雷劈中,从高空坠亡,搞不好是披着意外的谋杀也说不定。 杨红梅读书不多,每天睁眼想的都是今天得赚多少钱,接到肖强死讯的时候,她才挂掉旅游团的电话。 原本计划结婚纪念日跟老公出去转转,她这小半辈子,前半段一直帮着家里干农活,后半段供养肖强读研读博,始终没有为过自己。 “强子以前在整容医院工作的时候,跟领导打过架,不知道这算不算得罪。” 这事可大可小,在农村,邻里之前拌嘴冲突是常有的事,倒也不至于闹到杀人的地步。 她的这番话,反倒是让一直沉默的蒋平安眼前一亮。 精神病医院的黄院长说,李宝柱当电工之前也是医学院高材生,毕业后投身美业大军,发了不少财。 现在杨红梅又说肖强也在整形医院有工作经历,很难不让人把这两联系到一块。 “肖强不会也是医学生吧!” 他的问题立马得到杨红梅的反馈:“对啊,他高考可是我们县城的状元,要不是博士没读完,他还有机会进三甲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