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情况让在场知情的的三人脸上，统一蒙上一层讶异。 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让一个高材生最后沦落到去电厂当电工？又是为什么，李宝柱会跟他的命运轨迹一样？ 若干个问号横在心里，江元忍不住表态：“中间发生了什么？你从头说起！” 原本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但结果是，杨红梅摇摇头，无奈的叹着恶气道：“我也想知道，但是强子从来不跟我聊工作，一说就上火，我想着不干就不干吧，只要他一天是我老公，我努力开店，日子也好过。” 在大是大非面前，杨红梅能说上话的地方很少，她的愿望很朴素，可能是眼见没打开的原因，面对高学历的丈夫，还隐隐有种自卑感。 “李宝柱跟肖强曾经是同事对吧？他们在哪家整容医院上班？” 回忆昨天听到的，李宝柱并没有跟他百分之百说实话，蒋平安摸到关键点后，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好像叫艾莱医疗，他们就是在那里认识的，后来一起离职，消沉的那段时间，经常约出来喝酒。” 杨红梅跟肖强结婚五年，在男方毕业之前，她一直是女友的身份，而且五年过去也没孩子。看过太多爱情的悲剧的蒋平安，也见过爱情长跑十来年，男方背叛打工妹另攀高枝，女方气不过冲动杀人的案件。 “可能我接下来的问题会让你很不舒服，但作为警察，我必须排除一些可能发生的情况，请你理解。” 先给杨红梅打好预防针，把王麻子支开后，蒋平安才继续道：“肖强跟你结婚是自愿的吗？” 也不知道是戳到了女人的软肋，还是冒犯了她人格，还算配合的杨红梅猛地嚷嚷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他不乐意，我还能拿刀逼他，这些年他上学一分钱不挣，父母的医药费，他自己的学杂费生活费，哪一分不是我掏的，我都没舍得给自己买过一件贵点的衣服，我一个女人，我容易么！” 她的控诉中满含委屈，但爱情这东西是阶段性的，尤其是男人，指望他从一而终，还不如自己发愤图强。 “哭什么，来，擦擦！看这情况，他当初还是有犹豫的吧。” 人都死了，如果真是渣男，也算恶有恶报，江元递过去一包面纸，语气里温柔居多。 杨红梅撇撇嘴，不甘心道：“倒也没有找别人，就是觉得跟我聊不上天，他说的我不懂，我说的他又不爱听......” “后来怎么就成了？” 对上江元八卦的视线，杨红梅用力擤了把鼻涕道：“我跟他闹呗，后来我公婆知道了，骂他没良心，不结婚他们就不认这个儿子......” “倒是对好公婆。” “那是，强子是独生子，我现在就是他们的女儿了。” 哭过以后，心境就开明了，以前是年轻，一根筋，现在也能想的通，肖强好歹也是研究生，跟她一个初中毕业的打工妹，确实委屈了。 但恩情这种无形的东西，又不是几句谢谢，几万块钱能还得完的。 “你跟肖强的婚姻幸福吗？” 小小的得意印在杨红梅脸上，蒋平安又猛地泼过来一盆冷水。 女人有一瞬间的失态，但很快又圆回来：“结婚都这样，幸福不幸福全仗自己看不看的开。” 虽说没读过几年书，但这话还是挺有哲理的。 “你恨他吗？” 按照杨红梅说的，肖强的前途离不开她的牺牲，所以当对方提出要下车时，作为牺牲的那方会相当不甘心。 “我不恨他，毕竟如果没有他，也就没有今天的我，年轻的时候，我就想找个倚靠，现在自己一路走过来，发现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还得是自己有本事。” 撇开别的不说，杨红梅现在日子过的也不差，澡堂子每年进账也不下六位数，没了肖强拖累，她比结婚还滋润。 天聊到这，意思很明了，杨红梅不傻，听明白蒋平安为什么发问后，冷笑道：“你们该不会怀疑我杀了他吧！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我虽然笨，但是不蠢，杀了他对我没好处，我还是得养爸妈的老，他也不会因为我的刀回心转意。” 在这一点上，女人拎得清，但问题是，既然没有恩怨纠纷，那为何假肖强会找上门来呢？ 更奇怪的是，凶手跟她同床共枕过了一夜，却连她一根头发都没动。 介于肖强昨天晚上回去过，澡堂子已经不安全了，怕有疏漏，蒋平安扭头就把杨红梅跟王麻子塞到街道派出所。 等两人把闯空门的事情掰扯清楚，再由外勤带回市局。 根据女方反应的情况，李宝柱跟肖强是在艾莱医疗认识的，蒋平安让下属一查，五六年过去，这个公司一路扶摇直上，现在已经是美容行当的头部企业，连锁遍布全国。 当年带两名死者的领导也做到了区总，年薪百万还带分红。 刚好对方在银港市出差，蒋平安一个电话，把人约在艾莱医疗对面的咖啡馆。 “钱多多！四十八岁，艾莱医疗美容东区总监，从业二十年，精致面雕教授，电眼娃娃创始人，曾荣获银港市最美100张面孔……我靠，这谁投的票，我表示不服。” 档案是通过手机传过来的，蒋平安在开车，由江元代读，要么说着美容行业水分多，是个人都敢说自己是教授。 发来的相册里只有一些证件照，比较糊，一张饱满过头的脸，把眼睛挤得有点像囧字。 “当年肖强跟李宝柱在风头最胜的时候出来，其中必定有隐情！” 车在前面的十字路口直行，过一个红绿灯，距离艾莱医疗在银港市的分院还差两条街。 这家公司全国连锁超过五十家，而且每一家的规模都比较大，有独栋办公楼和独栋医院。 跟着导航开到五一路，这里云集着各种美容整形的招牌，来来往往的男女，脸上都架着口罩，有些胆大的还顶着绷带。 现在是颜值主打的时代，网络上一溜烟都是俊男靓女，导致看惯了鲜花仙草的人没法回到现实。 天阴的厉害，不知道后面会不会下雨，蒋平安把车停在路边，大步往对面的咖啡馆去。 钱多多早来几分钟，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翻着手里的杂志。 听到欢迎光临的电子女声，对方很快抬起头。 这个点来喝咖啡的人不多，蒋平安隔空冲他点点头，不动声色的过去坐下。 “您好，这是我的名片，很荣幸能帮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