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今天早上接到一通报案，在青山精神病医院发现一具男尸，现场死者用血写着杀他的人是肖强！” 没有啰嗦太多，蒋平安直接进入正题。 肖强这个名字并不起眼，纵观银港市，叫这名的能拉出来几千个。 杨红梅惊讶之余更多的是不解：“我老公一年多前就死于意外了，会不会是重名？” “重名不可能，你认识李宝柱吗？他上个星期偷偷从精神病医院跑出来，在家猫了七天，昨天大清早来局里报案，说每天夜里都能在猫眼中看到肖强的脸。” 昨个李宝柱反复提起过杨红梅，想来两人应该是打过交道的。 “你说李哥啊，他跟强子以前关系不错的，自打人没了，他还接济过我。” 可能是长得比较圆润，让面向看起来憨憨的，说话的真实性也提高了几分。 “死在精神病医院冷库里的人就是他，他昨个报案说肖强给他写了恐吓信，想要他的命。” 说到这蒋平安也后悔，如果当时多留个心眼，继续追查下去，搞不好今天的悲剧就能避免。 听到这个消息，原本还能冷静回答问题的杨红梅，当场软了腿肚子。 “你说什么！李哥死了！还是强子干的！”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女人坐下来以后，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 看她有点不大对劲，本着试一试的心思，江元故意凑过去在她身上蹭了一下。 手上若有似无的细沙感，让他当即变了脸色。 “杨女士，肖强是不是也来找过你？” 此言一出，还没搞明白情况的大壮赶紧扭头，只觉得背后一阵阴风，冷的慌。 杨红梅咽了口唾沫，吞吞吐吐道：“我……我也不大敢相信……明明是我亲手给他收的尸……” 女人的伪装被戳穿后，蒋平安干脆搬来一条凳子，准备把经过从头到尾问一遍。 “你别害怕，看到什么都告诉我，我们会酌情处理。” 三个大男人站在跟前，杨红梅又是那种一说谎就会脸红的主，几个来回就全交代了。 “说来也是邪门，我昨天晚上起夜的时候，听到楼下有水声，以为是员工没把龙头扭紧，下来一看居然有人在泡澡。” 似乎是想到了不敢面对的，杨红梅停顿了几分钟，才接着道：“看背影是个男的，我一个人住，员工晚上九点半就下班了，当时我没敢出声，在帘子外面站了一会儿，可能是感觉到我在看他，那人把脑袋转过来，刚好外面没关窗户，我看清了他的脸，那就是强子不会错。” 试想一个女人，大半夜突然发现家里有别人，还是个男的，最后对方猛地一回头，露出的脸是自己死去的老公，谁撞上都够呛。 “后来呢？” 故事在关键时刻卡住，吊着三个人的好奇心。 “我当时吓坏了，根本不敢出声，抹黑回到房间，把衣柜一打开，发现强子的衣服被人动过，我当时是想报警来着，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头晕的厉害，站都站不住，屁股一沾床，人就没意识了，再醒来就是早上。” 末了，怕他们不相信，杨红梅还扶着椅背起身，作势要带他们上楼看。 澡堂子是租的，因为二楼跟一楼户主一样，怕麻烦的女人就直接一口价，全租下来。 这个店子在芙蓉南路上开了挺久，杨红梅一直靠经营澡堂子生活。 从木质楼梯上去，二楼有三个房间，两个做了布草间，用来存放浴巾毛巾和洗具用品，剩下向阳的那间留作卧室。 杨红梅把门打开，屋里收拾得很干净，还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道。 床是普通的席梦思，紧挨着墙摆放，对面有一个大衣柜，蒋平安跟江元一同张开胳膊都抱不住。 “这还是我跟强子结婚的时候请人做的，后来他出事，房子卖了，我舍不得扔，就又给扛了过来。” 提起自己短暂的婚姻，杨红梅的脸上还带着一些少女才有的娇羞。 江元看床头柜上还摆着结婚照，装作不经意道：“你们感情挺好的吧！” 女人看照片的目光很复杂，又不想被看出来，故意走过去把相框收进抽屉里：“我跟强子都是从镇上出来的，他学习好，我跟他不能比，就是一个打工妹，可能这就是命吧，小时候算命的给他看过相，说他活不过三十五岁。” 单纯观察杨红梅，她的外形的确比较粗狂，一双手因为常年操劳，跟男人一样糙。 卧室里除了这面大衣柜，剩下的就是一些收纳用的塑料桶，很多女性用品都被整齐保存在里面。 “柜子我能打开看一看么？” 蒋平安在动手之前，还是礼貌的征求了杨红梅的意见。 李宝柱的死让女人心里有疙瘩，这会儿正好警察在，帮忙排除一些潜在危险也是好事。 “可以，你们随意。” 在她的允许下打开柜门，半面墙宽的衣柜里，装的东西却不多。 肖强的衣服都没有扔，全部用塑料袋打包放在右侧。 至于杨红梅，她的衣裳也不多，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件。 趁着蒋平安开柜检查的间隙，江元马上凑过来，用手顺着木柜抽屉往下摸。 柜面用木板隔成三个空间，每一个空间又都大半个胳膊高。 摸到最下面一层时，那股熟悉的细沙感再度来临。 这一层放着肖强的衣服，解开塑料袋拿出来看，这些布料上倒是没有还魂香的成分。 和上面两层不一样，最底下的隔板已经磨出包浆，手滑过去，一点刺挠的感觉都没有。 反观上面两格，可能是不经常使用的缘故，边缘还有木屑，摸起来扎得慌。 柜子跟床是平行的，江元把目光落到床单上，过去一伸手，尼龙的料子里能抖出来好些颗粒。 “昨天肖强可能在这张床上睡过。” 神神叨叨打了半天转，他猛地得出这么个结论。 传到杨红梅耳朵里，女人当即傻眼了。 “天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强子不是死了么！难不能还能从坟包里爬出来！” 虽说是小地方出来的人，但也不会蠢到相信死人复活这种奇谈。 “别激动，你前夫肯定已经死透了，活不过来，重要的是这个捣鬼的找上你，你可就得小心了。” 结合昨天李宝柱在市局里说的，假肖强就是颗定时炸弹，谁看见谁倒霉。 他的话说的有点重，杨红梅一个女人家承受不住，当场一屁股坐地上，还是大壮过去把人扶到床沿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