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着粗气走到等候区坐下，他想抽根烟静静，拿出来才想到这是医院。 好在邹小夜没有伤到骨头，导致他昏迷的原因不明，医生只紧急抢救了半小时不到，人就醒了。 江元眼看着病床被护士推出来，床上，邹小夜大睁着眼睛，唯一有点古怪的是，眼睛里没有神，死灰死灰的目光，看着毫无生机。 跟着护士一路走到病房，屋里正在安置点滴架，外头，医生摘掉口罩，叹了口气道：“江先生，您的弟弟身体没有大碍，淤青是被钝器殴打所致，在皮在肉，并未伤及内脏，唯一难办的是头部，我们没有检查到任何伤口，但病人的智力却下降到只有五六岁的水平。” 这个问题，医生也是一头雾水，只能把原因归结到受刺激上。 “什么！你说他现在不仅失忆了，智商也只有五六岁！” 江元从来没有料想过这种情况，在给红乌鸦陪玩的过程中，他预设的结果无非是邹小夜会受重伤、再不济断胳膊断腿。 怪不得刚才被推出来的时候，对方眼睛那么迷茫，江元一想到这，心口就跟压了大石头一样，喘不过气。 “这个情况虽然很奇怪，但并不是无法逆转的，需要后期好好疗养，不要再让他受刺激。” 医生也是挑好的说，不然怕家属承受不住。 “谢谢医生，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寂静的走廊上，到处都是走动的护士，谢过医生，江元迟迟不敢推门进去。 他无法面对邹小夜死灰色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他无比后悔追查纵火案，或许他真应该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毕竟大火掠过，很多陈年恩怨都在三年前化为灰烬。 躲去厕所抽了一根烟，洗把脸再出来时，他还是鼓起勇气站在病房门口。 护士刚刚挂的消炎水，可能是手背扎针的地方有点胀，邹小夜一直想用手去挠。 “不要碰，小心针掉出来。” 江元冷不丁张口，吓得床上的人一激灵，对方委屈巴巴的皱着眉头道：“可是手痒痒......” “痒痒哥给你挠挠，自己不许乱动。” 刚刚苏醒的邹小夜对眼前的一起都非常好奇，根本躺不住，手一个劲儿往被子外面钻。 “你是我哥哥？那爸爸妈妈呢？他们怎么没有过来看小夜。” 顶着一米八的个头，张口还带着嘤嘤嘤的撒娇腔，半尴不尬的，听得江元一身一身起鸡皮疙瘩。 “爸爸妈妈要上班，哥哥来照顾你。” 怕他肚子饿，江元还托其他家属顺路给他买了一些点心跟粥。 往桌上架一张折叠小桌，粥碗放上去半天，也不见邹小夜动筷子。 “怎么不吃？不喜欢？” 面对江元的不解，邹小夜无辜的瞪大眼睛，拍拍肚子道：“要哥哥喂。” “不行，你都这么大了，自己吃！” 如果对方真是五六岁的小孩，江元肯定不会这么说，问题人不是。 床头，邹小夜气鼓鼓的把头扭到一边，赌气道：“那我饿死好了，哥哥不爱我，我要等妈妈来喂。” 失忆加失智，在外人看来痛苦的病情，对于患者本人来说，倒也有好的一面，起码邹小夜忘记了朝奉街的纵火案，在他现在的思维里，家还没有散。 “妈妈出差了，最近都不会回来，哥哥喂你吧，来张嘴。” 不想把现实点破，江元只能端起碗，提前体验了一把另类奶爸的生活。 “哥哥也吃，我听到你的肚子在咕噜咕噜叫。” 可能是相由心生，以前的邹小夜心里藏着很多事，脸上总是阴霾的，也很少笑，现在的他智力低下，反而干什么都是笑眯眯的，右脸的酒窝露出来，还有点可爱。 “哥哥吃点心就好，你乖乖听话，不然我就打你手心。” 邹小夜来江家的时候似乎快十岁了，性格基本养成，跟失智的他接触到现在，江元突然想捉弄他一下，故意摆出家长架子。 “不打不打，我会听话的。” 好像是对打字有本能的抗拒，床上的人抱住头，像虾米一样蜷缩在被子里。 看他一脸可怜样，江元有于心不忍，只能连哄带骗把人抓出被窝，喂下去大半碗粥。 手机里，红乌鸦已经把他删掉了，邹小夜变成这样，跟这帮家伙脱不了干系。 江元还记得在摩天轮爆炸后，邹小夜在电话里交代他离开银港，这说明他应该是看到了不该看的，失智也是灭口的一种方式。 在农村里，人变傻还有一种解释，叫失魂，活人由三魂七魄组成，丢失一个，神志就会痴傻。 好不容易把熊孩子哄睡着，江元出去透气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也不知道什么风把鲨鱼吹来了。 自打两人分道扬镳后，对方给自己打过不下十个电话，他没接就算了，连个原因都不给人留，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呼，你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可让我好找啊！ 鲨鱼前脚才去过江元家，也是眼线多，不然还真没这么快知道人在医院。” “红乌鸦让我跟他做交易，不准告诉别人。” 正好有这么个幌子，不利用白不利用。 “人找到了？怎么样？没事吧？” 既然江元能站在这跟他心平气和的说话，就说明邹小夜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恩，没死，就是傻了，智力退化到五六岁。” 这个病情不是短期的，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复原，江元也不会傻到，把医生安慰他的话当令箭。 “啊！是不是头受了重伤？” 一般正常人出现失忆或者失智，都离不开大脑损伤，鲨鱼也本能的往这方面想。 “不是，也是真心奇怪，医生说他的头部没有任何创伤，就跟失了魂一样，突然傻了。” 外头的夜风很大，刮在江元身上，吹得人冷飕飕的。 鲨鱼叹了口气，眉头紧锁着，他心里有一个别的答案，但并没有当面明说。 “你们在哪做的交易？” 他也没忘记自己来这的目的，突然转移话题。 “西城墓园，东南角601号墓，我没见到红乌鸦本人。” 既然邹小夜已平安被救出，现在江元暴露交易地址也不怕再被威胁。 “知道了，你弟这病有救，红乌鸦的成员里，有很多耍手艺的，一些你听都没听过的怪招，跟蛊一样，能够害人于无形。” 看江元愁上眉梢，鲨鱼还是好心透露了一嘴。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奈何对面这家伙是个机灵的，很快就揪着他的衣领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