鲨鱼无奈的耸耸肩,咬死说自己不知道,而后从兜里掏出来两千块钱,说是给邹小夜的慰问费。 人来得快走得也快,不等江元把话问明白,鲨鱼一溜烟跑没了影。 从医院的急诊楼出来,街对面停着一辆空车,西城墓园离这还有二十几公里,鲨鱼嘴里叼着烟屁股,被打掉的那颗牙已经重新镶上了。 地上湿漉漉的,车灯转过十字路口,直接往外郊的方向驶去。 夜里十点过,他的车慢慢在一处铁网跟前熄火,拿着冲锋枪从车里下来,墓园入口的茅草全被踩塌了。 按照江元说的找到东南角,601号墓紧挨着铁丝边,比其他的坟堆都要小上一圈。 弯腰一点点去摸周围的茅草,昆仑胎早就被红乌鸦的人拿走了。 鲨鱼站起来,打开冲锋枪上的体温感应仪,左右一转,发现不远处的坟包后面,蹲着一个小红人。 “来都来了,躲着干什么。” 红色射线稳稳的停在坟头草上,对方却一直没露头,继续保持蹲姿。 “就知道你会找过来,你们黑道的作风我们不管,但我们组织的行事你也管不着。” 四周黑压压一片,这声音跟紧绷的橡皮筋似的,听着瘆得慌。 鲨鱼明显是跟红乌鸦打过交道的,只是他没在江元面前提起。 “你以为老子是来跟你过家家的,把解药交出来,你们还真是下得去手,把好好一个人正常人变成傻子。” 回忆起躺在医院里的邹小夜,年纪轻轻一个大小伙,还是有点于心不忍。 “哼,能从我们手里活着回去,他已经要烧高香了,还指望不缺胳膊少腿,怕是在做白日梦。” 小红人弓着背,似乎在憋着坏,耳边有风吹过,鲨鱼以杂草做掩护,藏在墓碑的另一边。 “你们的算盘打的真好,让江天海的儿子给你们找到剩下的这块昆仑胎。” 从游戏发出开始,结局的走向鲨鱼一直非常清楚,他同意陪玩一是在必要的时候保护江元,二是想跟游戏的甲方接上头。 其实,真正的昆仑胎分阴阳两块,属阳的那半块有起死回生、治愈伤口的妙用,而属阴的另外一半,则会把人喝傻。 “你果然知道得有点多,看来今天晚上,你是活着走不出去了。” 负责跟江元做人质交易的同伴已经撤走,之所以小红人会留下来,是接到了组织的暗杀令。 “威胁我,你还嫩了点。” 墓碑后,鲨鱼冷笑着,他在道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小兵成为大佬,可不是吓出来的。 没等小红人把阴招使出来,他直接瞄准热源打过去。 冲锋枪里的子弹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威力加倍,一枪过去,坟包瞬间被夷为平地,周围所有碍眼的草也跟着炸开花。 刺鼻的硝烟快速扩散,红色热源沿着茅草,一路滚到铁网下。 鲨鱼没给他逃命的机会,又连着放了好几枪。 夜色下的墓园里热浪扑面,直到小红人滚到一小滩水洼里,才从鲨鱼的瞄准镜下消失。 弹壳击打在铁丝网上,愣生生破开一个洞来。 热源感应消失后,小红人开始反击。 这边鲨鱼还等着对方露头,坟包后,突然由上至下飞过来一发烟雾弹。 呛鼻的气味从弹药两头蔓延开,粉尘不断搅和进风里,周围当即一片灰,甩都甩不掉。 “靠,狗日的,跟老子玩阴招!” 鲨鱼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翻身滚过坟头,躲到一个自认为安全的死角。 还没来得及端起枪,下一秒,一个小绳钩从天而降,刺破衣服勾住肚子上的肉,那头用力一拉,肚皮刺啦一下,撕开来好大一条血口子。 在创面扩大到后腰前,鲨鱼快准狠,死死抓住绳子,把铁钩从皮肉里拔出来,上面还有一层黏糊糊的玩意。 甩开绳钩前,鲨鱼故意用力拽了一把,确定小红人的方向后,直接站起来开枪。 一连串的枪响声,打得对方在坟头与坟头之间乱窜,鲨鱼趁机扑过去,抓住对方的脚脖子,拔出带来的刀,一把划开小腿肚。 小红人痛苦的闷哼了一声,用绳钩勾住他的肩膀,两人都没讨到好。 在对方从自己手里挣脱前,鲨鱼单手拿枪,往身后一倒,轰隆一响,逃跑的小红人大腿被打中,他也被后坐力撞到肚子差点当场吐酸水。 小红人踉跄了几下,支撑着自己没摔倒,赶在鲨鱼追过来之前,匆匆从墓园后面的小路逃开。 这头的草堆里,鲨鱼揉着肚子站起身,跟出去一看,小红人已经跳上摩托,视线中对方的背影越来越小。 “想从你鲨鱼爷爷嘴里逃跑,可不容易!” 鲨鱼的反应很快,火速折回入口处,上车一个急转弯掉头,撞破公墓的铁网,迎头追上去。 夜幕下,轿车跟摩托你追我赶,一路从城郊汇入市区,鲨鱼本着抓活的的原则,没有继续开枪。 摩托车飞驰带起来的风,吹开了小红人脸上的面巾,他腾出一只手捂住脸,避免被道路监控拍到面容。 大腿因为中枪使不上劲,血跟着车轮的轨迹一起没完没了的流。 迎着风口飙车改道进入一片胡同拆迁区,本来以为能甩掉鲨鱼,不想对方比他还要疯,直接开车斜着插进来,把一面围墙都擂烂了。 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岔道,摩托正准备飞过去的时候,旮旯里不知道谁停了一辆车,摩托马力不够,前轮直接撞在车门上。 车架子被砸进去一个大坑,小红人被撞击力甩开,倒在地上一路摩擦撞到墙才停下。 胡同空间有限,鲨鱼的车根本进不来,他斜着开到中间,车轱辘就被卡住动不了了。 听到撞击声后,他火速开门下来,走出去一看,地上只有一滩血。 摩托车的前轮挂在斜对面的歪脖子树上,整个车身都压瘪了。 开车的家伙倒在血泊里,一双腿全部往关节的反方向扭曲着。 鲨鱼怕对方耍诈,没有贸然走进,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他重新举枪瞄准对方,威胁道:“把解药给我,饶你不死。” 哪知道地上的人根本不屑死活,笑着吐出来一口血道:“你做梦。” 不等鲨鱼动手,他马上挪动唯一能动弹的那只手,从衣领处扣了扣,在往嘴里一塞,人瞬间没了声息。 等鲨鱼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开始吐血沫子,他伸出手指,掰开小红人的嘴,想把药抠出来,尝试了好几次,都只摸到一团一团的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