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罗刹街出去以后就是一个岔道,走过十字路口,离闹市区就近了,嫌疑人手里有枪,蒋平安唯恐伤到群众。 追着胡子大叔穿过岔道口,正准备从人行道横插过去,右手边突然窜出来一辆车。 车开的飞快,眼看就要逮住嫌疑人了,蒋平安只感觉胸口一紧,大壮在背后抓住他的领子,顺手一拖,他才没有被车撞飞。 “蒋队,你没事吧,刚才太危险了!” 大壮喘着粗气,将将那一瞬间,他的心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好险,我没受伤,谢了兄弟!” 安抚式的拍拍对方的肩,蒋平安再往马路中央看,飞奔的嫌疑人并没有出现在对面,而是被这辆闯红灯的轿车,撞出去十几米。 一道粗糙的血印子从马路牙子蔓延到路中央,人的脑袋摔得跟烂冬瓜一样。 肇事司机也吓坏了,虚着步子从车里下来,蒋平安从他身上闻到一股很重的酒味。 胡子大叔死了,从红珊瑚渔港折腾到市里,原本以为能发一笔横财,可最后还是被天降的汽车横刀夺命。 被车头撞飞的瞬间,他身上有两样东西也跟着飞了出去。 一个是昆仑胎,在滑到马路牙子后,被反作用力弹起,直接跌到草丛里不见踪影。 另外的手枪也飞向马路对面,被一个混迹在人群中的家伙捡走了。 外勤组收拾现场时,没有找到嫌疑人手里的枪,马上对周围展开搜索。 隔着五十米不到的距离,江元接到蒋平安的电话,说嫌疑人找到了,他赶过来的时候刚好目击到胡子大叔被撞飞的这一幕。 顺着记忆走进草丛,一块一块草皮去翻,最终功夫不负苦心人,终于被他重新找回昆仑胎。 他没有跟蒋平安知声,借口有事很快离开现场。 因为大马路上发生车祸,出事的车道被黄条保护起来,这条街也变得非常拥堵。 眼看天色渐晚,等江元从中脱身后,很快便收到了红乌鸦新的指示。 随着短信的水滴声,对方的头像瞬间上线。 恭喜玩家失而复得昆仑胎,游戏进度95%,很高兴您能通过我们的考验。 现在请玩家将昆仑胎带去西城公墓,这是我们最后的交易地点。 时间:今晚七点半 人员:请玩家单独赴约 注:具体细节我们会在玩家抵达目的地后,再另行通知 “邹小夜怎么样?你们不要玩我,见不到人,我是不可能把昆仑胎交给你们的。” 江元没想到这就结束了,但迄今为止,他仅仅在中途跟邹小夜通过一次电话。 【请玩家放心,人质暂时安全,我们会在西城公墓进行人与物的交易】 请玩家不要把行踪知会给任何人,否则后果自负。 除此之外,无可奉告...... 这是红乌鸦最后发来的信息,很快,头像又变暗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看了看表,现在是刚刚好五点过,西城公墓在银港市紧挨着下面县城的交接点,是一处老公墓,已经很久没有投入使用,估摸着坟头草都得有半人高。 而且对方只让他一个人去,也不知道有没有陷阱。 可现在敌在暗他在明,再不乐意也得被人牵着牛鼻子走。 打了个车回到家,洗完澡,鲨鱼就差把他的电话打爆,赶在对方没找上门坏事之前,江元立即开上车,提前往西城公墓赶。 傍晚六点过,天开始擦黑,城市的灯渐次亮起来,光影晃过车窗,路灯一排一排往后退,车里放着英文歌,江元却怎么都没法轻松。 车走走停停,还在市区的关卡处打转,好在后半段路况畅通,江元比预料中早了二十分钟抵达公墓。 墓园的外面有一大片铁丝网,足足两人高,像是巨大无比的笼子,把这些入土的人囚禁在方寸之地。 入口的位置杂草已经没过腰,江元从后备箱里掏出来一根折叠棍,把草叶一点一点往前压。 周围是接连不断的坟包,因为没人打理,碑上的青苔都有一掌厚。 江元进去没多久,手机便开始震动,掏出来一看,是红乌鸦给他留的言。 文字是定时发送的,对方的头像目前还是离线状态。 【欢迎玩家解锁交易场景】 下面请将本次游戏的缴获物,送到东南角601号公墓前,然后请玩家离开墓园。 您将在入口处找到本轮交易的人质。 碍于对方没上线,江元也不去做无意义的回复,提到邹小夜,他本能的扭头往入口处看,被踩踏的草堆里空空入也,半个人影都见不着。 鲨鱼说红乌鸦是杀人不见血的组织,现在约他来这做交易,肯定也有万全的准备。 但很不巧,江元进来半天,压根没找到有人提前来过的痕迹。 脚下的茅草全是他踩塌的,放眼望去,视线里只有坟包的尖,然而对方如此清楚他的动向,按理说应该就在附近才对。 当然,没有声音和踪迹不代表没有人,虽说这地界是墓园,但硬要说闹鬼江元也不会信。 按照信息里的交代的,江元艰难的挪到东南角,601号公墓还有点不好找,在原地转了半天,才瞄到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将昆仑胎放到干草下,顺着原路退出去,墓园里没有灯,照明全靠手里的手电筒。 当射线晃过入口时,之前空空如也的地方愕然多出来一个人。 人是躺着的,无声无息,跟死了没两样。 江元一口心头血直冲脑门,他张大嘴,沙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弹响:“小夜!” 扔掉折叠棍跑过去把人扶起来,死倒是没死,起码鼻子里还有气。 解开对方的衣服一看,触目惊心的淤青从脖子一路蔓延到小腿跟。 有大有小,有青有紫,也不知道是被什么打的,不见血,但痛苦却不少分毫。 怕淤伤伤及内脏,江元赶紧把人扛起来,放到停在外面的车里。 墓园静悄悄的,从始至终,他都没见过任何人。 车里开车暖气,江元用力拍打着邹小夜的脸,想把人叫醒,可对方就是不睁眼。 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回到市区,时间已经快九点,急救门诊在路上就挂好号了,只等他把人送过去。 车在门诊楼外面熄火,邹小夜被担架抬到推床上,医生用力掐住他的人中,一边走一边做胸外按压。 等人送进抢救室,江元的腿也跟着虚脱,得扶着墙才能站住。 夜里,医院只有急诊开门,外面不断有救护车出入,每一个被抬进来的人,都是血刺呼啦的。 江元不敢看,因为来这的人,已经一条腿迈过鬼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