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路不好走,背不动,给你找根棍,你慢点走。” 原本彪哥身上就扛着金子,要是再加一个人,肯定够呛,人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唉,好吧,你等会儿我。” 山野里别的不多,柴火满地都是,抓着彪哥找来的树枝,肖芳用力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踩着对方的鞋印走。 就在两人即将离开这片低洼地时,前面不远处的茅草突然大幅度摆动,而山林里并未起风。 彪哥马上止步,甩开肖芳往后面跑,这时,斜对面的山坡上也探出来两颗脑袋。 两拨人马结结实实,把彪哥跟肖芳拦截在土沟里,眼看局势不对,彪哥二话没说,从斜坡上跳下来,一把夺过肖芳手里的树杈。 南面的山林里藤蔓遮天蔽日,乌云沉甸甸的压在树梢,底下阴森森的。 蒋平安带头从陡坡滑下来,蹭了一后背的泥。 隔着五十来米,江元也想跟着下去,但脚还没迈出去,就被沈镇南抓住。 “你别过去添乱,老实在这呆着。” 对方操着长辈的语气,架子还不小。 江元甩开他的手,往坡底看,还别说挺高的,起码有三四米,下面的茅草里全是石头,猛地跳下去,帅肯定帅,就是脚脖子得瘸。 土沟中央,彪哥发觉自己被包围后,直接绕到肖芳身后,从袖子里摸出来一根铁锥,抵在对方的颈动脉附近。 女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喉头就被人用力掐住,她张大嘴,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彪……彪哥……” “闭嘴,要不是你这个蠢婆娘磨磨唧唧,老子早出去了。” 在蒋平安的带动下,包围圈越来越小,彪哥有点急了,抓着肖芳往土沟里钻。 对方崴了脚,一吃力就疼,被他这么一扒拉,眼泪跟下雨一样。 “彪哥……你放开我,我的脚。” 彪哥以前是靠女人做皮肉生意养活,现在身上背着金子,底气也跟着足起来:“妈的,给老子闭嘴,今个儿老子要是出不去,你也得跟我一块死这。” 要没有这一出,彪哥保不齐还会扮演好好先生,但很可惜,他的耐性到此为止了。 肖芳没成想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男人会突然变脸,一时间悲从心来,眼泪鼻涕全糊脸上。 “混蛋,你跟谢癞子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彪哥不喜欢听骂声,反手挥过去一个大嘴巴:“老子让你把嘴闭上,你以为你是谁,我特么要不是看你有点闲钱,我会稀罕你,图你年纪大,图你生过娃!” 撕开了那层爱情的遮羞布,彪哥的理由现实的可怕。 肖芳在这一刻,突然非常后悔,在彪哥把真心话说出来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你住我的,用我的,小白脸一个,今天这些金条你一点都别想带走。” 土沟很窄,两个人都没法并排站着,彪哥扒拉肖芳的同时,还得注意身上的渔具袋,拖行的过程中,衣服上的活结被树枝戳开,一小包金条明晃晃的落在草丛里。 彪哥想去捡,奈何蒋平安一行人来得飞快,他只能放弃小的,顺着土沟往溪水下游走。 “站住,你已经被包围了!” 这次行动派出所的人都是有备而来,其中突击队长还申请了配枪,弹药打在距离彪哥不远处的枯树枝上,吓得肖芳嗷嗷叫。 “退后,都退后,不让我就杀了她!” 为了表决心,彪哥毫不犹豫的把铁锥拿起来,往肖芳的胳膊上一扎。 “啊!” 尖叫声在对面的山头回荡,林子里的鸟雀受了惊吓,纷纷飞起,一时间,山上热闹非凡。 铁锥从肖芳的大臂扎进去,因为长度不够,倒也没有从腋下戳出来。 彪哥鼓着青筋,咆哮着:“谁敢拦我,我要下山!” 看他还要在肖芳身上来一下,为避免多余伤亡,蒋平安立马示意队伍退后。 “你逃不出去的,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把人放了,束手就擒!” 不痛不痒的几句话,彪哥听着都嫌啰嗦,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一把薅起肖芳的头发,土沟越往下地方越窄,到后面,肖芳站不住,直接被拖着走。 派出所的民警顾忌人质,还真给他让出来一条道。 就在彪哥以为只要扣住肖芳就能逃之夭夭时,蒋平安突然上前,厉声道:“张彪,三年了,你还欠人孤儿寡母一个交代呢,你无路可逃。” 桃园街道派出所的人可能不知道,彪哥并不是本地人,他原先在银港市的钢铁厂工作,三年前因为偷厂里的东西往外卖,被工友举报,他怀恨在心,借口加班把工友约到厂里,再一把推入铁水炉。 熬铁水的炉子温度在几百摄氏度不等,人掉下去当场就被活活烫死了。 彪哥连夜潜逃,这几年他去过不少地方,要不是蒋平安特意让同事查他,所有人都还蒙在鼓里。 “他妈的,挡老子财路都得死。” 伪装被点破后,彪哥把全部的怨气全发泄在肖芳身上,对她拳打脚踢不说,还想用铁锥扎女人的肚子。 肖芳虽说力气不如他大,但也是个性格烈的,慌乱中抓起一把土,直接糊人脸上,紧接着民警扣下扳机,轰隆一声巨响,彪哥被打中右肩膀,疼的再没力气起身。 趁着民警的注意力都在彪哥身上,肖芳瘸着腿借机往反方向跑,走到陡坡下刚要往上爬,下一秒,就被江元和沈镇南齐力摁住。 挣扎中,有两块金条从她的胸口掉出来,砸在江元脚背上,又继而弹到茅草里。 蒋平安把手铐扔个大壮,虽说见了血,好在两名嫌疑人都没跑。 “你两没受伤吧?谢谢你的情报。” 见江元浑身脏兮兮的,蒋平安事后还关切的拍了拍他的肩。 “举手之劳,也是巧了,人找到就行。” 这要是搁以前,江元肯定得跟过去探探结果,可惜这次,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空地上,民警们一点一点把金条找全,下山时,蒋平安看沈镇南他们没动,差异道:“走啊,还愣着干什么!” “不了蒋队,我们还有点私事,你们先忙。” 隔着一条土沟,沈镇南扬着脏兮兮的手,转身往回鬼母庙的方向去。 蒋平安也不知道这两在合计什么,好在现在山里的危机解除了,倒也不用再担惊受怕。 南面的山头可不好翻,好不容易把肖芳跟张彪弄下山,民警一个个都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