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翠莲在山里猫了两年，她的住处简陋又寒碜，找工具都不容易。 而且柳钉是工地上的，砸这个需要技术，对比谢安掌心的伤口，几乎没有砸偏的几率。 “生面孔没见过，但是看到过一辆摩托车，停在山沟里。” 摩托车没有车牌号，夏翠莲依稀记得挡泥板上写着山田的字样，时间正好是谢安遇害的当天。 “蒋队，谢安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被人扎死，要不要从他身上下手？” 之前是因为有人贩子的事耽搁，他们的目光不能集中在一处，现在危机暂时排除，谢安的命案迫在眉睫。 江元端着一碗姜茶，不咸不淡的咂咂嘴，说完就被沈镇南回呛道：“普罗大众，杀人无非离不开谋财、复仇、感情纠纷、心理扭曲这几个大类，你们何不一一排除，先缩小杀人动机的范畴。” “说的有道理，谢安没有女朋友，平日里跟着蒋老二做事，得罪人是常事，有没有可能是工地的工人干的！” 借着沈镇南的话，一旁默不作声的大壮作势分析开。 “不对，杀人手法太怪了，如果只是普通的仇杀，也就是一榔头的事，没必要扎完针还要在尸体身上写那么多鬼画符。” 江元驳回了大壮的看法，那些鬼画符的意思全是咒谢安的，既然凶手要多此一举，肯定不会是无用功。 “有没有可能，他也是一个隐藏的人贩子？” 反正现在是推论阶段，说错了就错了，江元索性大胆发言。 “我不同意，你们山上以后，我跟汪喜聊过天，她说谢安每天二十四小时里，除开睡觉吃饭上厕所，都在蒋老二眼皮子底下，他没有时间去买卖孩子。” 像是诚心不想江元好过，沈镇南又泼过来一盆冷水。 “先别在这做假设，案子剩下的不归你们管，感谢你们的意见，人我先带走了。” 这趟桃园县之行已经超时了，关于谢安的命案，很多跑腿的活儿还得求助于派出所，蒋平安没有在村里逗留太久，趁着沈镇南去厕所的间隙，开车扬长而去。 人后脚从厕所出来，看着空空如也的地坪，脸色瞬间拉下来：“借车也不说一声，基本的礼貌都不懂......” “行了，回屋收拾收拾，回去得了。” 江元倒不是气，只是觉得既然用不到自己，待着也是浪费时间。 “不行，你现在还不能走。” 正要上楼收拾，下一秒胸前猛地多出来一条胳膊。 “闪开，不走跟你在屋里养鱼？” “汪叔交代我的事还没做完，你得留下来帮我。” 沈镇南痞气的叼着烟，似乎就在等江元落单。 “你有完没完啊，我这个人情保质期也是够长的。” “汪叔临终前交代我，找到他藏在女神山里的宝藏，然后转交给汪喜。” 像是在试探什么，对方在说到宝藏时，咬字特别重。 “你该不会是想私吞这笔钱吧……我可不跟你同流合污。” 看他笑的贱兮兮，江马上感觉到后怕。 “你想多了，我不差这点钱，问题是先要找到东西藏在哪。” 女神山是龙脉的一部分，连绵的山峦不断，想要找一样东西，可不容易。 “汪叔走之前，有没有给你留过暗语什么的？” 到现在江元都不明白，为什么汪沐阳临死会留沈镇南在身边，反而避开亲生女儿，他也不怕姓沈的起贼心。 “没有，他还没交代完就咽气了……” 昨晚下了一宿的雨，早上进山，路全被踩坏了，眼下没有任何提示与线索，抓瞎找实属浪费时间。 留在桃花村里的两人，正在绞尽脑汁想藏宝地，对比他们，蒋平安这边刚刚收到最新情报。 民警调查到早在一个星期前，谢安居然通过某彩票刮中了五百万大奖。 五百万对于普通人可不是小数目，只要不胡乱挥霍，这辈子可谓吃喝不愁。 兑奖的时间好死不死就在谢安遇害的前一天，民警去走访了接待的彩票店，确定当时跟死者一起来的还有他的母亲肖芳。 昨天一早，蒋平安就去肖芳租的公寓里问过，对方压根没提这茬，明摆着想吞下这笔钱。 把夏翠莲移交给派出所后，蒋平安又火速赶去某公寓。 敲了半天门，开门的居然是房东，说是肖芳昨天下午退租了。 楼上楼下一打听，才发现对方并不是独居，跟她一起租的还有一个刀疤脸，俩人以男女朋友相称。 跑到物业调取监控，就在昨天下午三点半，一辆本田摩托车载着一男一女，大摇大摆从前门离开。 摩托的外形跟夏翠莲描述的基本吻合，蒋平安立马打电话给派出所，让他们加派人手在县城的几个主要干道设置路障。 上午十点半，县城某饭馆，一个戴口罩的男人率先进来，点了一份辣椒炒肉跟一道凉拌皮蛋，约莫隔了五分钟，街对面又跟过来一个女人。 两人前后对坐，全程没什么交流，直到菜端上来以后，男人才摘下口罩。 饭馆里开着电视，老板大部分的目光都在电视连续剧上。 靠墙的饭桌上，男人给女人夹了一筷子肉，叮嘱她快些吃。 十分钟不到，这顿饭就吃完了，付过钱，两人匆匆推门出去。 对面的街边停着一辆摩托车，车后面拴着一个钓鱼用的长布包。 女人扶着男人的肩膀跨上车，搓搓手道：“彪哥，要不算了，咱们先去外面躲一阵子再回来成不？” 昨晚下过雨，地上湿漉漉的，女人环抱着男人的腰，风撩起她的卷发，脸的主人正是蒋平安在找的肖芳。 前座彪哥的鼻梁上横着一道疤，特别显眼，所以出门必带口罩。 肖芳贴在他腰侧的手冰凉冰凉的，人也没管，拔高音调道：“躲？往哪儿躲？东西还埋在山里呢，万一被人发现，我们就亏大了。” “都怪谢安那个倒霉蛋，死哪不好非得死在山里，搞得警察兴师动众，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肖芳偏过头，看着后视镜里自己那张并不年轻的脸，环在彪哥腰间的手慢慢往上抬，停到胸口的位置后，恶趣味的捏了一把。 “别闹，等拿到东西，哥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 彪哥抓住她乱动的手，直接往下，落在大腿根的位置。 肖芳的脸蹭一下红了，锤着他的背嗲怪：“诶呀，讨厌。” 桃园县这两天气温骤降，骑摩托车在风口穿行，人也跟着冻的打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