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一坐下,苏金凤连眼皮都没有抬。 “还记得我吧,白天中午刚见过,也不跟你废话那么多,这是郭栋的供词,先听听。” 蒋平安把录音笔打开,放到桌上,回放的整个过程中,苏金凤脸上的表情始终变化不大。 “他把罪名全部推到你头上,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哼,贼喊捉贼罢了,腿长在他身上,我还能拿把刀逼着他跟我一伙?” 女方冷笑着,手指不断转动腕口的银镯子。 “他说你用苏珍珠算计他,有这回事吗?” “他怎么不说,是馋我姐姐的身子,借酒劲霸王硬上弓呢!” 两人各执一词,都有开脱的理由,但不论风云如何变换,蒋平安心里都有数。 在外勤把两人扣押后,他就安排人调查过苏金凤,跟郭栋反应的情况差不多,她们家确实败了,可拉皮条的生意却不是她的注意,而是另一个发起人。 对方是郭栋他爸养在外面的私生子,为了争财产,想法设防要把正牌继承人拉下水。 “不说他了,我们聊聊这个人。” 蒋平安让警员拿给他一张寸照,给苏金凤一看,对方肉眼可见紧张起来。 “他叫郭龙,是郭老板跟前任秘书的私生子,比郭栋小一岁,你们是恋爱关系对吧!” “……” 苏金凤没接话,不甘心的抿着嘴。 她跟姐姐苏珍珠不一样,这种皮肉生意来钱太慢了,她向往钱花不完的生活,所以在郭龙提出要摆郭栋一道时,她毫不犹豫的制订了这个计划。 “老实说我真的没搞懂,你既然想当阔太太,直接泡郭栋不就行了!” 蒋平安猜不到女人的心思,用直男思维先入为主。 对面的苏金凤鄙夷的翻了个白眼,解释道:“一个花心大萝卜是靠不住的,我可不想有一天变成弃妇被扫地出门。” “所以你承认有设计给郭栋下套咯!” “我不认,所有的攻略跟计划,都是郭栋自愿参与的。” 反正死到临头,苏金凤知道郭家会请律师辩护,到时候一折腾,还有缓刑的余地。 审讯室里,训话已经接近尾声,外面的走廊上,江元慌神的功夫,突然收到一封彩信。 打开一看,照片是邹小夜待的医院,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你弟弟今天晚上将会被吃掉…… 来信人使用的号码是虚拟的,江元给技术员一看,根本找不到人跟地址。 折回来想通知蒋平安,后者刚好结束审问,拿着郭栋写下的名单出来。 “蒋队,不好了,把你车借我一下,我要去医院。” 看他满头发汗,蒋平安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当即拍板跟他走这一遭。 深夜九点半的样子,一辆小车从市局大院窜出开,迎着大风,往中心医院的方向行驶。 路上,江元紧紧攥着手机,给邹小夜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你也别上火,他搞不好在休息,没听见。” 邹小夜的中毒程度蒋平安是知道的,虽然两人互相不待见,可人命关天的档口,其他都可以抛到脑后。 “我现在只想早点找到解药,医院只能缓解,根治不了蛊。” 车窗半开着,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会有办法的……你……” 刚想安慰几句,耳朵离突然感觉到有虫子在爬。 路口的红灯已经跳转,见车子迟迟没发动,江元疑惑的扭过头:“你发什么呆呢!” 驾驶位上,蒋平安狂甩了几下脑袋,异物感消失后,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我好像走神了。” 绿灯的秒数所剩无几,身后全是喇叭声,还有些个气性大的哥们,直接探出头来骂娘。 将将开过十字路口进入辅路,蒋平安背脊一麻,总觉得手脚有点不受控制。 “喂,你怎么了?要不要换我来开车?” 见他有点不对劲,江元赶紧帮忙稳住方向盘。 刚要换档踩刹车,这时,对方突然扭过头,一对鲜红色的眼珠子,像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似的。 “蒋队……你……” “江元……我……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的手脚了……” 艰难的说完这句话,下一秒,蒋平安直接撒开方向盘,朝副驾驶扑过来。 突如其来都动作让江元没招架住,用胳膊一挡,对方两排牙直接落在手肘处。 “啊!你是狗变是么!” 要不是江元赶紧把座位放平,胳膊那块肉,非得被咬下来不可。 车里拢共就这么点空间,而且还在行驶中,蒋平安已经松了油门,但档挂着,车轱辘还是能动。 还没等他爬到后座,人又欺身上来,抓住他的皮带,往屁股上咬。 “嘶……蒋平安你狂犬病发作啊……给老子清醒一点。” 江元开始还不想把人弄伤,后来形势所逼,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连踢带揣把人打出鼻血,就这还没消停。 发病的蒋平安一直没说话,行为像疯狗一样,索性车里空间小施展不开,不然江元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刚把人打趴,跨坐到前面吧扯停下,没一会儿,失去理智的蒋平安又生扑过来。 车在路边摇摇晃晃,看得路过的老大爷直骂不要脸。 里头,江元被人环住脖子,窒息感上来后,手摸到藏在座椅皮套里的工具铁钳。 “蒋队……得罪了……” 俺下决心,照着对方发顶一拍,人很快脱力趴在脚垫上。 “呼……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松开抓住坐垫的手,江元才发现指关节有点拉伤,还没喘口气,他马上翻身去后座,把倒地的蒋平安扒拉起来。 车里除了那把铁钳,在没有趁手的道具。 无奈之下,江元只能把蒋平安的衣服下摆撕开来,当绳子把他的手脚捆住,再扣上安全带,堵住嘴,就算大功告成。 碰到对方发顶的时候,手底下黏糊糊的,打开灯一看,居然是血。 铁钳砸在头上可不是开玩笑,但不下重手,遭殃的就是自己。 借着手机灯检查对方头部的伤势,好在没有打出坑。 江元把副驾驶的门关好,气喘吁吁的重新上路。 十五分钟过去,车在医院对面的街边熄火,心里忧心邹小夜的安慰,他只能咬咬牙把蒋平安先扔车里。 中心医院人来人往,想把车停进去还得耽搁不少时间,江元等不及,快步拨开人潮,往楼面里挤。 邹小夜的病房在住院部的四楼,等他火急火燎跑过去,走到长廊尽头一开门,屋里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人还是下午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只是不在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