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支棱着点滴架，一个女医生像模像样的站在一旁，撑开他的眼皮看巩膜。 女医生穿的白大褂稍微有点不合身，脸被一个大口罩扣住，见家属进来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江元意识到有点不对劲，凑近道：“医生，我弟弟情况怎么样？” 病房里的白炽灯亮堂堂的，女医生手上还带着医用手套，像是刚才手术室出来。 见对方没搭话，江元又道：“我是14床的家属，你……” 怕出现突发情况，刚才下车时，他还把铁钳揣在身上。 隔着一张床的距离，女医生的口罩慢慢被一层不明红色液体打湿。 两人僵持不到两分钟，女医生突然扯掉口罩带，朝病床上的人扑过去，大口撕咬着邹小夜的肩膀。 “妈的，给我滚开。” 江元刚从蒋平安的嘴里逃出来，看到这一步，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愤怒。 他举起铁钳，用力在女医生的背上砸下去，发疯的人居然连痛都没喊一声。 翻身下去掰她的嘴，江元这才看清楚，人根本就不是医生，可能连人都算不上！ 从额头开始，肉一路烂到下巴，刚才渗出口罩的血水，就是从脱落的腐肉里挤出来的。 像是被刀片一下一下剐过，这张脸已经破烂到不忍直视。 江元忍住恶心，从后面抱住她从床上摔下来，白大褂一拉开，里面居然什么都没穿。 他清清楚楚看到，对方身上大面积的缝合痕迹，针脚很密，应该是缝纫机的手笔。 拳头落在女人脸上，血肉飞溅不说，还有很多食指长的小蛇从溃烂的地方爬出来。 江元赶紧起开，源源不断的黑色小点在女人的体内涌动，似乎躯干都掏空了。 被蛊吞噬到这种程度，人肯定活不成，更何况，这具身体的躯干还是由不同人拼接起来的。 黑色的蛇从创面涌出来，在地板砖上蠕动，江元用脚踩、用凳子砸，毒物却灵活的避开他往病床上爬。 “不好，小夜，快起来。” 怕毒物缠上邹小夜，江元顾不上招架，扭头往床边跑。 把被子一掀，藏在褶皱里的蛇蚁瞬间弹到墙上。 邹小夜还在发高烧，也不知道怎么突然醒了，看着满屋子的狼藉和江元涨红的脸，他艰难的坐起来，拿起脱到一边的衣服，从口袋里发出一枚打火机。 “烧……冷血动物……怕火……” 他的舌头高高肿起，导致口齿不清。 江元抖干净被子罩住他，转身抽出枕头，点燃后疯狂往女人身上挥。 枕芯里塞的是海绵，烧的很快，热焰喷到对方身上，本以为这回能搞清楚女人是死是活，刚想凑近，楼下猛地传来一阵竹笛声。 很快，嗖的一下，穿白大褂的女人捡起口罩，把脸一包，跌跌撞撞往外面跑。 为了防止江元太快追上去，她临走时还往病房里撒了一大巴小毒蛇。 江元被这些小东西缠住，等枕头烧完了，地上一堆灰不说还有成片的脓水。 正要追出去一探究竟，这时，床头咣当一声响，刚刚还坐着的邹小夜一头砸在地上。 “小夜！医生，来人呐！” 把人重新弄到病床上，江元的胸口蹭的全是对方吐出来的白沫子。 邹小夜跟食物中毒一样，翻着白眼，嘴里不断流脓。 护士听到救命声后，紧急带着值班医生赶过来，检查发现，毒性已经扩散，可全身检查做了三遍，依旧没发弄清楚毒源是什么。 血清药性太大，乱打产生排异反应，还可能直接毙命。 眼下邹小夜的情况很糟糕，医生只能拖住病情发展，江元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在看到床上的邹小夜第二次尿失禁后，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他拜托护士照看弟弟，自己折进楼梯间，打出去一通电话。 彼时，通话的另一方正在回家的专车上，愣是晾了他半分钟才伸手接。 “喂，稀客啊，江老弟这么晚打我电话，是想叙旧还是吃宵夜？” 沈镇南今天刚刚谈了一笔大单，现在心情大好，语气都是轻快的。 这头，江元默默的抽着烟，头靠在门上道：“跟你打听个事儿，你见过蛊人吗？” 电话里，沈镇南愣了一下，慢悠悠答：“蛊人不是绝迹了吗？江老弟干嘛上来就打听这个？” “我对蛊人了解不多，你比我混的久，应该懂得更全面。” 难得能在江元嘴里听到好话，沈镇南得意的勾起嘴角：“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江老弟也有求我的时候。” “我现在没空跟你玩之乎者也，开个价吧，消息多少钱卖给我！” 沈镇南听他实在着急，也就没有在摆架子，思索了一会儿道：“痛快，我喜欢，钱我不差，不然就卖我个人情吧。” 楼道里，家属来往不断，江元捂着手机，尽量避开那些好奇的目光。 “先说好，入伙的事没得谈。” 怕对方趁火打劫，丑话只能说在前头。 “强扭的瓜不甜，放心，我没那么讨人厌。” 江元得到保证，很快将手机退出通话界面，把蒋平安发给他的蝴蝶图案，通过彩信的方式转到沈镇南那。 “银港大学城的案子，应该上新闻了，内容你感兴趣的话自己上网查，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个图案跟蛊人有什么关系。” 不想浪费太多时间解释，江元干脆长话短说。 听筒那边，沈镇南让司机靠边停车，把图片放大细看，他早年跟前辈下乡跑商时确实见过，还有一定的渊源。 “这是壮族养蛊人的图腾，跟苗人不一样，他们擅长蛇蛊，同时也具备把动物炼化成蛊的能力。” 结合江元在病房里看见的蛇跟蚂蚁，沈镇南起码方向是对的。 “壮族人！” “对，他们还世袭一种秘术，叫蛊童又称蛊人，顾名思义就是把活人作为蛊的容器，把原始蛊养在脏器内，蛊靠吸食血肉中的营养生存，但人作为容器，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置换零部件。” 他的说辞直接解释了大学城的三起杀人分尸案，江元提着一口气，继续问：“那人最后还能活吗？” 一想到刚才那个女人满脸溃烂的模样，可想而知如果有意识会多痛苦。 “当然不可能，蛊在种进身体时，人不出七天就会气尽而亡。” “如果人不小心被蛊咬到，并且已经被卵寄生，有挽回的办法么？” 这个问题，江元问的小心翼翼的，沈镇南听出来不对劲，提高分贝道：“江老弟，你该不会是自己着了道吧！” “不是我，是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