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警务人员拿来裹尸袋,江元脱手后,第一时间通报给蒋平安。 后者在来的路上接到大壮的电话,一听有人想借毒虫置苏珍珠于死地,他当即交代先把郭栋跟苏氏姐妹带回市局。 火急火燎赶到大学城,尸体已经被妥善包裹,暂时安置在校医室。 蒋平安过去的时候,江元还穿着那身湿衣服,木讷的蹲在台阶上抽烟。 “喂,想什么呢?” 对方半天才抬头道:“你来了!先进去看看。” 校医室里,医生还在加班,蒋平安推开里间的门,拉开裹尸袋上的拉链,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泡发的大脸,从脖子开始,一直到肚脐眼下,这一段的骨头跟肉都没了,链接身体的只有内脏跟一层筋膜。 “人是黄海华看到的,发现的时候就这样,我顺着水流找到了一个麻袋,是学校实验室拿来装材料的,死亡时间我算不出来,你自己看着办。” 江元的头发一半湿一半干,天黑之前,邹小夜情况恶化,突发高烧,为了保险起见,他马上跟市区的大医院取得联系,在蒋平安来之前,人刚刚被救护车接走。 “辛苦了,死者的身份我会核实确认,你要不先去休息一下?” 见他精神萎靡,蒋平安下意识提醒道。 “用不着,早点找到凶手,小夜身上的蛊毒才有药救。” 江元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目光挪到裹尸袋里面,继续道:“先是林星儿的双臂,再是万珊然的下半截,现在又是这个女同学的上半身,这套尸体拼图就差一颗脑袋了。” “苏氏姐妹两都没事,苏珍珠被一个神秘人约去了横沥墓园,差点成为毒蛇跟蜈蚣的宵夜,幸亏大壮跟着。” 蒋平安简短的跟他交换了一些情报,原先两人都认为及时出现第三名死者,也会是苏氏姐妹的其中一个,可眼下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学校方面现在人心惶惶,很多女同学的家长已经闹到校门口了。 一听大壮跟苏珍珠在墓园也看到了毒虫,江元很快反应过来:“那些不是普通的虫子,是被人饲养出来蛊,千万不要被咬到,蛊有寄生性,可以在身体里孵化。” “会不会又是苗人在搞鬼?” 蒋平安顶着多方面的压力,局长已经在会上发过话,三天之内必须要出结果。 在两人商议的空挡,蒋平安的手机一直在响,捞尸的警员已经把学生的身份和基本信息确认。 死者是外语系的大四生,叫童子嫣,她是上一任校花来着,和之前的两名被害人不同,老师跟同学给予她的评价都很高,是一个实打实的女学霸。 第三起命案的出现,直接击溃了学校的管理系统,教务处刚刚发布最新通知,学院全体学生停课,由家长派人一个一个来接。 学生的安全目前是重中之重,蒋平安正要去找老师了解情况,半道上,局里同事打来电话,说是跟郭栋对接的合伙人招了。 见他往教务办公楼的反方向走,江元马上跟过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郭栋跟会所合作,专门给校内的女大学生介绍皮肉生意!” 这个消息让两人都有些意外,毕竟郭家是做地产的不差钱,没成想儿子居然在学校里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营生。 “我得回去一趟,你要一起走吗?” 蒋平安小跑着来到校门外,上车之前突然问。 江元没作答,上去扣好安全带才道:“我就是等你才没跟救护车走的,小夜不在,我留下来没有任何意义。” 黑夜盘踞在高楼之上,路灯晃过车窗,留下一段长长的光影。 回去的路上,两人始终沉默着,车刚开进市局大院,蒋平安就被警员叫走。 郭栋跟苏金凤被分别拘留在左右两间审讯室,镜头里郭栋三番两次要求出去请律师。 跟他比起来,另一头的苏金凤倒显得格外沉得住气。 蒋平安准备好材料敲门进去,隔着单面玻璃,江元站在外面,盯着郭栋的脑勺出神。 见有人进来了,郭栋迫切道:“你们给我解开,我要找律师,我没犯法,你们这样关着我,等我出去一定告到你们脱了这身皮。” 待他把要说的说完,蒋平安这边才打开电脑。 “说完了吗?那就换我说说,也不跟你啰嗦太多,三个小时前,你在蝶变酒吧约见的合伙人都招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你好好跟我说,而是打电话给你爸,让你爸来跟我说。” 眼下郭栋还是个大学生,请个家长也在正常范畴内。 一听警方要联系亲爸,郭栋瞬间慌了。 “别,别让我爸知道,我不能失去这一切。” 以郭父在商界的地位和商人的尿性,孩子肯定不止一个,郭栋是原配所生的男丁,只要不出差错,接班人迟早是他。 可如果背上污点,到嘴的鸭子就会飞到别人碗里。 “那你老实交代清楚,对你我都好。” 或许是有雨要来,屋里闷的厉害,警员打开排风,在噪音的烘托下,郭栋把矛头指向苏金凤。 “是金凤,她拉我入的伙,我一开始就是喜欢换女朋友而已,直到后来我喝醉了,第二天醒来,珍珠在我床上,被金凤录了视频,她威胁我,不合作就把视频发到网上。” “苏金凤为什么要拉这个皮条?” 面对蒋平安的反问,郭栋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来钱快呗,她们家那点拆迁款,早就被不成器都爹妈败光了,这几年都是她在养家糊口。”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干这个的?” “前年夏天吧……那些来卖的女人都是自愿的……我们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大学是这帮子年轻人进入社会的过渡期,高中还会要求穿校服剪短发,二十多岁离开父母的眼皮底下,骨子里的散漫跟虚荣,一再被欲望催发。 “你们干这个,两年赚了多少钱?” 蒋平安停下敲键盘的手,厉声道。 “也就几百万吧,一点零花钱……” 对于郭栋来说,他也是上了贼船没办法,只能用人脉拉认识的富二代三代下水。 当然,有钱人也不是傻子,想让他们几千万上亿的在女人身上砸钱,想都不要想。 “把你知道的,所有参与过皮肉交易的人员名单,写到这张表上。” 说完,他把表格扔给一旁的警员,趁着郭栋伏案的空隙,折去另一间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