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江元没回家，直接在市局里睡的，把折叠床拉出来铺好，人躺上去，身体累到极限，可脑子就是关不上，乱的很。 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两点过，蒋平安悄悄开门进来，拖鞋躺在行军床上，隔着办公桌，两人在黑暗中对视着。 “你还没睡呢？” 隔壁过道里，蒋平安打着哈切，眼睛里全是血丝。 “脑子太乱，睡不着，这案子都走到这了，按理说离侦破不远，会不会还有重点我们没想到？” 也难怪眼圈眼袋是刑警队的标配，江元这才参与多久，也跟着劳心伤神。 对面，蒋平安翻身平躺，看着天花板出神：“你继续说。” “比如虎头夜壶的来历，还有既然周叔和袁万青身上有人命，也不怕多背几条不是。” “你到底想说什么？” 黑暗中，视眼朦朦胧胧，蒋平安看不清江元的脸色。 “有没有可能，这个虎头夜壶跟刘博的和田玉一样是从被害人身上顺走的呢？” 对方话锋一转，给他提供了一个新的切入点。 “这种情况，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过道里窸窸窣窣，蒋平安把凳子上挂的外套扯下来盖在身上：“还能怎么办，放诱饵，引蛇出洞。” “诱饵，谁？”黑暗中，江元眼睛睁得老大。 “袁雨晴。” 蒋平安拿胳膊当枕头，慢慢合上眼。 “你怀疑她！” “这不是很明显么，她说刘博的死她全程不知情，你信吗？” 折叠床上，江元狂甩了几下脑袋，继续追问：“诶，你是不是已经知道眉目了？” 那头良久没搭话，江元不死心，又喊了几声，下一秒，听到一阵小呼噜。 “啧，话只说一半，我这好奇心都有了，你怎么睡得着的！” 蒋平安早早进入梦乡，剩下江元在黑夜里望着天花板数羊，数着数着，眼皮越来越重，很快，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他醒来的时候，工位的台面上多了一个纸碗，里头是刚出炉的小笼包，江元迷迷糊糊坐起来，往对面一瞄，过道空荡荡的。 外头，袁雨晴刚刚接到女警通知，说是对她的调查已结束，可以先回家了。 从市局开车出来，也不知道是没化妆还是因为别的，她脸色非常差。 昨晚一宿都没怎么睡，按照现在这种情况，市局明显比家里安全得多。 回去的路上，车屁股后头一直跟着辆出租，袁雨晴在围着广场绕了几圈，以为人甩掉了，可在穿过下一个十字路口时，又跟那辆出租不期而遇。 她家离市局开车得半小时，越往后，她心里越是惶恐。 在距离出租车百米后的路段，另一辆小黑车不远不近的跟着，丝毫没有引起注意。 昨天夜里下过阵雨，地面还没有干透，袁雨晴哆嗦着手，从包里翻出一包女士烟，倒出来一根点上。 早上八点半，她被出租一路跟到家门口，跟保安打了个招呼，匆匆进入车库。 地下一楼装的是声控灯，引擎一熄火，就得靠人用力跺脚才有光亮。 袁雨晴什么都顾不上，小跑着来到电梯间，墙上的红色数字迟迟不动，两架电梯都卡在五楼没下来。 “怎么这么慢啊，快点动一动啊！” 她紧迫的往后看，确定停车场没有其他声音后，心才稍微放回肚子里。 漫长的五分钟过去，电梯终于松动了，在地下一楼接上她，门将将要关上的时候，突然，从外面伸过来一只手。 电梯在即将合拢的那一刹停住，门再度打开，一个拎塑料袋的男人，大步挎进来。 电梯箱紧跟着上下一颤，袁雨晴捏紧包，呼吸都暂停了。 门顺利关上，右上角的红字一点点上升。 梯箱没有在楼大厅停驻，直接往顶楼去。 期间，每上一层，袁雨晴的心就跟着紧一下。 当电子红字滑过十楼后，男人忽然走到她身侧，肩膀无意识的挨着她。 袁雨晴往右边挪了挪，额头上全是汗。 紧接着，她听到塑料袋被解开的声响，空调从头顶吹下来，开始的凉意被一股恶臭占据。 扭头一看，那个塑料袋里软趴趴的，臭味之源被男人拎起来，对准她的脸，迎头一拍，袁雨晴连叫都忘了叫，喉咙就被一大团异物堵住。 “唔……唔……” 男人并没有当即松手，而是隔着塑料袋，用力捂住袁雨晴的嘴。 挣扎中，袋子被抓破，大粪被抹得到处都是。 袁雨晴被糊了一脸，挣脱束缚后，快速把手往喉咙里伸。 “呕……呕……” 干呕带出大量的胃酸跟唾液，但那些真正恶心的东西，依旧没能吐出来。 她反胃到了极点，强忍着恶寒去摁电梯门开关。 将将够到，又被男人一把拉过去，下一秒，一把折叠刀抵住喉管。 “啊……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放开，放开我！” 冯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置身绝境时，力量都会大得出奇。 袁雨晴抓住男人拿刀的手，毫无章法的拳打脚底，正好电梯已经到顶，门慢慢打开，刚好外面有人在等，看到梯箱里的这一幕，连手机都顾不上，往地上一扔，人扭头就跑。 “救命，救救我……” 哭喊声又响又亮，在走廊里回荡，男人马上摁住关门按钮，把楼层定到负一。 就在门即将关上时，袁雨晴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开牵制，一口咬住男人的虎口。 剧痛让男人一把拽住她都头发，剧烈拉扯中，袁雨晴愣生生从对方虎口上咬下来一块肉。 那把折叠刀也被踢如电梯箱跟楼层之间的夹缝，捡不到了。 暴怒中，男人压上全身的重量，把袁雨晴像死狗一样摁在地上，不断用拳头打她的头。 此刻，这凶悍的一幕，全被电梯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楼下，警队已经联系物业，通过断电，把电梯锁死在十楼。 蒋平安带人冲上去，暴力破门，把发疯的男人当场摁住。 对方像打了兴奋剂一样，两名警员抓他都有点吃力。 电梯箱里，袁雨晴满脸是血，人倒是还能爬起来。 强行扯掉嫌犯的口罩，一张辨识度有佳的国字脸，狠狠提醒蒋平安，他的猜测是对的。 对方的的确确是养老院的护工，跟袁万青同一栋，他照顾的老人就住在死者对门。 “还真的阴魂不散，带走！” 这边才把嫌犯押伤车，另一个出口处，江元也帮着警员用担架把袁雨晴抬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