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头破血流,临上救护车时,死死抓住江元的手道:“一定是他,你们要彻查到底,还我爸爸一个公道。” “你还是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回头警察还得联系你。” 江元把她扔给救护车上的护士,蒋平安已经安排了警员跟车,也不担心她会跑。 跟突击小组一路折回市局,中午时分,才真正开始审。 袭击袁雨晴的护工叫范志强,今年四十岁,有精神病史,今天在电梯里来这出,也不知道是不是病发。 蒋平安进去跟他聊的时候,范志强也还算配合,当问起袁万青跟周叔的死时,人得意洋洋的挑着眉毛,说是大仇得报,痛快! “你跟他们什么仇什么怨?” 回忆起江元昨晚说的话,蒋平安开始深挖。 “杀父之仇,窃宝之怨。” 范志强像唱京戏般,瞪着眼珠子,说话铿锵有力。 “往细了说说看。” “七八年前吧,我爸得了癌症,来城里治,听信偏方说吃屎能好,就在袁万青的俱乐部里办了一张卡,那医院就是个碎钞机,钱扔进去一个响都没有。” 看他一惊一乍的劲儿,蒋平安还分神给同事发信息,让人找个精神病医生过来,给范志强看看到底是真有病还是装的。 “后来呢?” “后来家里卖房卖地,实在借不着钱了,只能典当传家宝,原本我爸是想托袁万青他们找个门路,不想这两个孙子起了贼心,他们用酒把我爸灌醉,杀人后剁成肉馅,扔在公共厕所。” 范志强的精神头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说话跟正常人没区别,怀的时候又像在唱戏。 “你说的那个传家宝,是不是这个!” 蒋平安把夜壶的图片递过去,对方点点头表示,这东西现在还在他租房的皮箱里。 “过了这么多年,你是怎么找到袁万青的?” 这起命案比刘博更早,范志强精神又不稳定,而且按照何鹏飞说的,杀人也是一时兴起居多。 “缘分啊,我两年前来养老院讨生活,后来他被送进来,开始我也不知道,可姓袁的爱吹嘘,最后让我把话套出来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 蒋平安打字的手顿了顿,冷不丁问。 “上个月下旬,他偷摸喝酒,喝大了,把姓周的也出卖了。” 范志强说完,木纳都盯着地板,嘿嘿笑。 按照他说的,事后,警方果然在他的租房床底下,找到一口皮箱,夜壶就在衣服下面。 当年从范志强父亲手里搞到这个古董后,袁万青还没捂热乎,就给弄丢了,后来辗转到算命的手里,又被他本人阴错阳差买回去。 抓捕行动结束的当天下午,经精神科医生鉴定,范志强的确患有间歇性精神病,按照国家的法律法规,他得先去精神病院,刑期也得缓期执行。 精神病医院的车跟看守所的稍有不同,范志强看到医生比看到警察还恐惧,在局里发出杀猪一般的吼叫。 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给他上镇静剂,人是被担架抬走的。 晚上,警车低调抵达人民医院,在范志强这件事上,袁雨晴的确不知情,但刘博的死,确切一点来说,她也有参与其中。 蒋平安去医院之前,先搜过她家,最终在她藏在电视机底下的笔记本里发现一段录音,内容全是关于杀死刘博后的处理工作。 周叔也在,他之所以愿意帮忙,是因为袁万青答应,干完这一票,就从俱乐部里划出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给他,等同于买凶。 而其中袁雨晴一直都是帮凶,甚至连抛尸地点都是她精心挑选的。 在录音的指控下,人顺利被逮捕,至于之后怎么处置,怎么宣判,就是法院要跟进的事了。 结案的那天夜里,江元还在市局蹭了一顿晚饭,回到家,正准备洗洗睡,临上床前,想把鞋拿出来琢磨琢磨,一摸柜底,下面空空如也。 他把整个抽屉拉出来,又在衣服堆里翻半天,到处都没有鞋的影子。 “我还就不信,你能长腿跑了。” 江元不信邪,前前后后打开灯,折腾一圈无果后,随即打通了邹小夜的电话。 此时的大学城里,很多好学生才刚刚离开图书馆。 时间还不算太晚,邹小夜洗完澡,正躺在床上刷新闻。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火急火燎的问:“小夜,你动没动过我屋的柜子,那双鞋不见了!” “瞧你一惊一乍的,我还当是什么,鞋我拿的,借用几天,学校这周有个老物件展览,我寻思给他们开开眼,周末再还你。” 宿舍里,邹小夜跟画大字一样,说的特别轻松。 电话这头,江元强忍住骂人的冲动,咬着后牙槽道:“邹小夜你拿什么不好非拿这双鞋,你找死是不是,明天上午赶紧请个假给我送回来,不准走快递,我看你是皮痒欠收拾了。” 自打兄弟两冰释前嫌后,江元已经很少发这么大火了,大晚上被一通吼,邹小夜的脑袋瓜里就跟煮粥一样,嗡嗡响。 “不就一双鞋嘛,我又不是不还,你吼什么劲儿。” 难得室友出去网吧开黑,一个人落清净,不想又被江元教训一通。 “行,在你那就好,我也是太急了,你早些休息,明天再说。” 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过大,偏偏邹小夜又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再掰扯下去,没准又得在电话里吵起来。 “嗯,就这样,挂了。” 憋着一肚子火放下电话,邹小夜游戏也玩不下去了,烦躁的把肩上的毛巾王桌上一甩,嘴里振振有词:“不就一双破鞋嘛,凶什么凶。” 入秋后,每天晚上都会起一阵风,宿舍跟教学楼之间,隔着一片人工湖,这个点外面还挺热闹。 邹小夜不喜欢跟同学打交道,除开上课,多数时候,他都窝在寝室。 男寝跟女寝是紧挨着的,风一吹,偶尔会有衣服刮过来。 他偷偷拿出藏在床底下的酒,溜到阳台就着鸭脖往嘴里灌。 头顶还有几层楼,在外面杵了一会儿,大风过境,邹小夜进去加衣服的间隙,再出来,阳台上愕然多出来一件吊带。 “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开始没看清,抓到手里才发现衣服里有两块海绵。 “好软……” 活到二十出头,他还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头一次摸女生的衣服,脸跟着火似的烫。 痴汉的表情还没维持几秒钟,楼道里便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