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鞋不在邹小夜身边,江元顿时急了:“储物柜在哪儿?现在带我去。” 见他脸色不大好看,蒋平安马上打听道:“该不会是你上次在算命摊上买的那双鞋吧?” “嗯,我现在怀疑,这根纤维,就是鞋面上刮下来的。” 那双出自清朝的花盆底鞋,绸面上走的线就是夹金的,而且料子也染成了淡蓝色。 等发觉命案或许跟那双鞋相关后,邹小夜的脸也绿了。 他提着一颗心,带他们来到学校给学生预备的储物间。 地方紧挨着图书馆,跟外国的更衣室类似,每个人都配有单独的钥匙。 邹小夜从后门溜进去,使用储物间的同学很多,一些比较贵重的物品都会暂存在这。 角落里的摄像头正对着门口,每天进进出出的人都可以拍到,再者还有负责管理的老师,安全系数还是比寝室要高的多。 “打开看看。” 江元靠墙站着,偶尔扭头看看监控,电子眼会跟随人物移动,他尝试用暴力破门,紧接着,小铁门上的灯就会开始闪,隔壁老师很快就会听到报警铃。 钥匙缓缓和孔洞合拢,邹小夜用力一拧,锁眼闷响一声弹开,里头除了一张牛皮纸,什么都没剩下。 “这……没可能啊……钥匙我都没离过身……” 没等他抱怨完,蒋平安猛地夺过他手里的钥匙串,挨个去试其他的柜门。 一排锁眼开过去,有三个都能用他的钥匙打开。 “这种公共设施,很多锁芯的接口批量生产,出入很小,很容易被人套开,以后你有贵重物品还是随身带着,不要随便乱放。” 经他一说完,江元的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 “邹小夜,连双鞋都看不住,还能指望你干什么!” 毕竟是涉及到纵火案的物品,江元一上火,说话也不怎么好听。 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邹小夜脆弱的自尊心,在这一瞬间被摔得稀碎。 他把柜门用力一拍,顶嘴道:“是,我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你满意了吧。” 话毕,人连钥匙都没顾上拿,气冲冲踢开后门跑开。 蒋平安无意让他们兄弟两之间闹不愉快,赶紧打圆场:“要不要我替你追回来?” 江元这会儿还在气头上,没好气道:“别管他,因为一点虚荣心就把这种重要的东西乱扔乱放,现在丢了他还有理了。” 生气归生气,但眼下,发飙压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两人没有继续在储藏间逗留,转个头直接找到学校领导,打开管理老师办公室的门。 台面上的电脑连接着电子眼,点进去一看,里头的录像缓存还没有清理。 邹小夜返校也快三天了,鞋是来时带上的,坐下来一点点往前翻,从他放进去到现在,进出储藏间的人脸特别多,在他柜门前停留的也不少,但真正打开拿过东西的,只有一个黄毛青年。 蒋平安用鼠标锁定这个人物,慢慢放大,陪同的校领导很快认出来这张脸。 “诶,这不是土木工程系的黄海华么!” “您认识?” 眼前站着的是教导主任,能被他叫上名字的,想来平日里也不是什么好学生。 “他是个刺头,当初还是家里找人塞进来的。” 怕自己解释不清楚越描越黑,教导主任索性偷偷透露:“黄海华是我们副校长的侄子,经常在学校找别人麻烦,索性没闹出大事,我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身在其位,不同流合污也得学会视而不见,毕竟社会上没有绝对的公平,教导主任也很无奈。 江元:“他在宿舍没有?” 监控视频里,黄海华鬼鬼祟祟揣着那双花盆底鞋从门口离开,临走还不忘往邹小夜的柜子里吐口唾沫,这种情况让江元马上联想到两人可能有些过节。 “应该在,我在门禁前碰见他时,他正在往宿舍走。” “主任我得问句题外话,他跟邹小夜是不是起过冲突?” 即便刚刚吵完架,可如果自个儿弟弟因为关系户被欺负了,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你是他的?” “我是他哥哥!” 见他跟警察相熟,教导主任的脸当即白了,支支吾吾道:“去年是闹过一次,但最后黄海华也没落着好,当众出洋相......” 过程具体说起来,其实就是一场变相的校园暴力,那时候邹小夜跟江元关系很僵,有事也不会主动说。 黄海华也是见人下菜的主,仗着自己是关系户,各种拉帮结派,好多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都被他祸祸过。 瞄上邹小夜也是以为一个赌,条件是让对方跪在地上给他点根烟。 后来的事全校都知道,黄海华被一脚揣进人工湖,因为当众出糗,他还找社会青年私底下找过邹小夜的麻烦。 “我这个弟弟叛逆得晚,性格又倔,他没吃亏吧?” 在江元的学生生涯中,从来都只有别人巴结他的,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类情况。 教导主任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最后的结果,只知道后来的黄海华见到邹小夜就躲,日常为人也老实不少,给他省去好多事。 把视频内容拷贝到U盘里,蒋平安示意可以走了,外面的风呼呼刮,走到男生宿舍,跟宿管说明情况,三人迅速来到五楼。 好死不死,邹小夜的宿舍也在这层。 走到509门口,学校里发生这么轰动的大新闻,男生们没一个能睡得着的。 听到敲门声,寝室长马上起身,把门打开,见教导主任也在,连忙把桌上的烟灰缸往鞋盒子里放。 “齐主任好!” 教导主任没理他,打开灯走到黄海华床前,寝室是上床下桌的布局,隔着蚊帐,床上的人还在乐此不疲的打游戏。 “黄海华,警察找你聊点事,跟我出来一下。” 上铺,顶着一头黄毛的黄海华撩开蚊帐,探头一看,外面还真站着两个人。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就因为这小子是副校长的侄子,有这层关系庇护,平日里没少跟学校的教职工摆脸色,甚至有些老师还不敢批评他,唯恐自己会丢了工作。 学校之所以排名年年下滑,也跟这些个老鼠屎脱不了干系。 黄海华不情不愿的爬下来,连拖鞋都没穿,一副社会你大爷的样子走出寝室。 “你们找我?有事吗?” 他个头才将将到蒋平安肩膀,跟他说话还费脖子。 “先看完这段视频,待会儿我们再聊点别的。” 除去拷贝在U盘里的备份,江元还顺手用手机录了个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