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就餐区全是大大小小的包间,根本没有大堂。 等服务生一走,江元立马把门关上,悄悄道:“蒋队,你觉不觉得这屋里瘆得慌。” 身侧的蒋平安白了他一眼,扯过桌布放在鼻子低下一闻,一股经过发酵的臭味直冲天灵盖。 “咳咳......好呛的气味。” 明明只有两个人,包间里摆的却是圆桌,上面还带转盘,桌布是深黄色的,人坐下去,隐隐约约的臭气只往鼻孔里钻。 江元这会儿就算是有山珍海味在眼前,都吃不下一粒米,等了半天不见菜端上来,两人临时决定出去转转。 餐厅的面积占了整个俱乐部的一半,由过道将包间一分为二。 每扇门门头都挂着一块木牌,用来区分有人没人。 包间是可以从里面上锁的,隔音也十分出色,人在外面,连说话声都听不到。 刚要折回去,过道尽头传来一阵快节奏的脚步声,不想被引起注意,蒋平安一把拽着江元,躲进右手边的一个大包间。 原意是想等人走了再出来,可好死不死,那些人就是冲着这个大房间来的。 没办法,蒋平安只能将计就计,往桌底下钻。 幸亏桌布是拖地的那种,圆桌又大,藏两个成年男人完全不在话下。 门很快被人打开,透过桌布跟地板之间的那条小缝,江元乍眼看到七八双男士皮鞋。 这帮人快速就座,还在包间里单独加了几个菜,菜名也是那种正常人听不懂的词。 等服务生一走,男人们很快聊开,内容围绕钱跟权,都各凭本事吹嘘着自己的生意跟新开的大项目。 桌底下,十来双鞋伸进来,加上那张臭桌布加持,江元只觉得头晕目眩,也不知道是憋的还是熏的。 桌面上,这帮人官方的吹捧了一大圈,等第一份菜被端上来后,包间瞬间安静,只留下刀叉筷子敲打碗碟的声响。 大包间是需要提前预定的,这样就不用等餐,食客吃的津津有味,低下江元只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茅坑,恶臭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躲都没处躲。 “蒋队,我......我扛不住了......” 味觉从受刺激到失灵,江元红着眼睛,急需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身旁,蒋平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宁愿再去敬老院捞一回人头,也不想蹲在这里当熏肉。 “再忍忍......” “不行,再忍下去,我怕是要瞑目了。” 没顶住恶臭的冲击力,江元嗷了一声,从桌底下钻出来,把在座的人都吓了一跳。 “我靠,我说怎么这么臭,你们......居然在......吃屎......” 惊呼中,他的目光落在离他最近的一个老头身上。 对方跟前的盘子里放着好几种动物的粪便,黑乎乎的是羊粪、长条状的是狗粪、圆桌正中央的大碟子里,一坨螺旋转的东西还冒着热气,看样子像是人刚拉出来的。 “呕......呕......” 江元哪见过这个,扶着墙就开始吐,最后被蒋平安架出包间,扔到一个窗户口。 包间里的人面面相觑,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来俱乐部消费,一直以来,店面对顾客的隐私保护都没得说。 今天突然闹这么一出,所有人都有一种自己是异类,被人看笑话的感觉。 这堆人里,有嗜臭癖好者,也有很多盲目听信吃粪便能治病长寿的。 他们在现实生活中,因为爱好和身体的不一样,或多或少会遭受到白眼跟排斥,只有在这家俱乐部里,来的都是同道中人,能够让他们完全放下戒备,只做自己。 蒋平安从走廊里折回来,在点完菜走进包间后,他就给大壮留过短信,现在正好可以上来把这些家伙一网打尽。 包间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警员已经冲进去,连摁下去十几次快门,把他们的狼狈、震惊、恐惧全部记录下来。 大包间一共十二个人,有一半有嗜臭癖,另一半中还有一位癌症晚期患者,也不知道在哪里听到的偏方,说吃屎能治癌,也加入了这支疯狂的队伍。 大便是生物体在对食物营养进行吸收转换后,排泄出来的废渣,或许对庄稼能起到养料的效果,但对于动物本身,已经不存在任何营养成分。 且不说这么能不能治病,如此肮脏的东西进口,害病的几率明显更大。 除开这个大包间,餐厅里还有中包小包有顾客,警队一扇一扇门敲过去,把这些人从屋里拖出来,从门口排到走廊末,一条长龙靠着墙有序的往外面挪。 等把店员跟顾客收拾干净,再找到江元时,人还在吐酸水。 “不至于,又没进你嘴里,来,喝口水漱漱。” 蒋平安好笑的看着他,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江元没接,粗着嗓子道:“拿走拿走,我现在看见什么都想吐。” 看着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被警员押下去,直到封店关门的最后关头,江元才捂着空落落的肚子,一点点挪下楼。 这还是他头一次觉得空气如此香甜,生活如此美妙。 在后续的调查核实中,基本确认袁万青跟周叔是一条船上的人,俱乐部里还有周叔一份股。 周天池那边咬死了不说,蒋平安只能换个方式,从袁雨晴身上下手。 电话把人请到市局,小何那边也把尸首收拾好了。 从停尸间出来,就上午没问完的问题,蒋平安把袁雨晴单独叫到洽谈室。 桌上放着一个信封,里头的照片刚刚冲出来,还热乎着。 “打开来看看,别告诉我,你从来没去过你父亲店里。” 话音还没落,那叠照片就被系数倒出来,袁雨晴捂住嘴,踉跄几下坐到椅子上。 “这......他们......居然......” “别这啊那的,如果我猜得没错,你父亲曾经也是餐桌上的一员吧!” 袁雨晴没说话,牙关咬住下嘴唇,手微微在发抖。 “不承认也行,我们换个话题。” 从俱乐部回来后,把对坐的人请过来之前,蒋平安也深挖过她的履历。 正题开始前,他把周叔和周天池的照片拿出来,质问道:“这两个人你应该也认识,昨天他们才出事,今天你父亲又遇害了。” 袁雨晴吞了吞口水,摇头否认道:“我没跟我爸爸住在一起,他的事我通通不知道。” “别这么着急撇清关系,下面我们就来说说你的事。” 话毕,蒋平安在键盘上一通敲,很快打印机就打出来一份报告。 时间是六年前,当时袁雨晴还是主治医生,在一家规模较小的民营医院工作。